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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 27 章（第2页）

王主任如梦方醒，忙拉着苏美仑坐在一边的沙发上。

苏美仑大体的说了些这三年的生活和工，询问了师爹的病情，是腔隙性脑梗塞，没什么大碍。

“我说没什么事，叫她该上班上班，该干嘛干嘛，可是她却不听，偏偏在家陪着我，还真把我当成病人了，逼我吃这药吃那药，我都快成药罐子了，还不让我吃这个不让我喝那个，整天的吃水煮青菜，你看我的眼睛都红了，我都快成兔子了。”师爹发了一顿牢骚。

“你这死老头子，别人对你好还不领情，你也不是没文化的人，凡事不是要讲科学吗？你这个病不就是要低盐低脂吗？不信你问问美仑是不是？”

“我知道这些，可是人的生活首先是要有乐趣的，如果生活变得循规蹈矩比着卡尺过日子，那么还有什么过头，没滋没味的。”

“还乐趣，如果你的身体都不健全了，生活质量都谈不上，还谈什么乐趣？”

王主任把一棵菜放到另一个篮子里，：“真是个倔老头，不知好歹！”扭过头来，不再和他说话，问苏美仑：“这次回来呆多长时间啊？”

“也就一星期吧！做完这边的工就走，那边还有不少事呢！”那个时候外公还没病，这个手术稳定也就一星期的时间。

看着这两个老人在打着嘴官司，苏美仑突然不觉得是琐碎的事儿了，以前她都不屑这些家庭琐事的，现在却觉得无比的温馨亲密，如果老了，一个人在一间房子里，没有其他的声响，静的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她为自己刚才的念头惊了一下，真是一岁年龄一岁心啊？以前她觉得家庭都是浪费心力的事情。

师爹给苏美仑续了茶，把一杯白开水放到王主任的面前，手里攥着什么，伸向她：“给！”王主任的手很脏，就直接把头探了探，张开嘴，师爹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她的嘴里，她端起那杯水，冲了下去。

苏美仑知道那是药，是这个年龄的大多数人像吃饭一样必吃的降血压降血脂的药物。

王主任刚刚那么坦然的探头张嘴，里面没有感激，没有其他表情的表露，像身体的另一部分为自己做事一样的自然。

苏美仑看着王主任，头发里已有了斑驳的银丝，脸面也不再是光滑的了，深深浅浅的皱褶，那双手虽然白皙，可是就像是揉皱了的纸一样，即使再伸展也难以展平。想想王主任这一生，也算是有所成就的，六十年代的大学生，大家闺秀，即使是现在在青城的妇科领域还有相当的地位。现在看着她那有些老态的模样，这就是所谓的英雄末路美人迟暮吧！可是看看她，那又何妨，在爱里，在温暖里，照样的那么从容的面对。

岁月改变了年轻的模样，衰减了年轻时的精力，可是却沉淀了更加丰厚的东西，那就是日长月久酿造的亲情。苏美仑不仅想起左手和右手的故事，现在的老师和师爹就是这样，他们是对方的左右手，为对方做事就是为自己，那是很自然的事，不存在感恩感激。

今天王主任包的是鳕鱼馅儿的饺子，苏美仑早早的就到了，王主任正在片鱼肉，那雪白的鱼肉听话的在她的手里被片成薄薄地鱼片儿，然后切成丝儿，再切成丁儿，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难度绝不亚于做一台手术。

苏美仑欣赏着王主任的刀工，啧啧的赞不绝口，不停的说佩服。

王主任笑笑说：“有什么呢？你那么高深的细胞分裂规律都能分的很清楚，这又不是高科技的东西，怎么会被难倒？做什么关键在用心。以前我也不会做饭的，可是自从有了孩子，孩子小的时候偏食，挑三拣四的，为了给孩子更好的增加营养，就把那个年代翻来覆去的几样食材，变着花样的做给孩子吃，日子久了也就练出来了。”

王主任把切好的鱼肉放进一个调馅儿盆里，她接着说：“其实说是说，刚开始时还真的难度大于做手术，不是盐放多了，就是炸焦了，可是为了一家人的身体营养，还是练出来了。”

她吩咐苏美仑把手边上的韭菜洗了，然后切成小段，放到馅儿盆里。

“这样可以提鲜馅儿的味道。”她又切了点肉丁儿倒进去，然后倒入料酒、味精、盐等调味品，这样馅儿就算做好了。

面儿早已和好，放在一边醒着，这边和好馅儿，那边面儿也醒好了。

师爹忙着收拾面板，把下面的垫布铺好，把面板放稳当，把擀饺子皮儿用的面粉、擀面杖等准备好，做好打杂的工，老俩口配合的十分的默契。

苏美仑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想到了妈妈和叶业成，想到了自己和叶之奂，心里一阵的酸涩，为什么两代人都是如此的命运，得不到这最简单的人世间的温暖。

“老婆子，就光做鳕鱼馅儿的啊？这些天光叫我吃素，我可想牛肉了。”师爹忙完自己的那一套活儿，走进来从王主任的身后探出头来看准备好的饺子馅儿。

“这鳕鱼啊，既有营养又能降血脂软化血管，味道还鲜美，不比牛肉的差，这可是女儿为了你特意买的新鲜鳕鱼做的，你可别不知足，为这你的病啊，全家的饮食就迁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