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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第1页）

蔡逢源解释道：&ldo;严总商委托本商调查，本商一时难以查实，只能悬在那。&rdo;

章添裘冷笑道：&ldo;既然还是悬着的，那么替他联保也该悬着。&rdo;

严济舟苦笑着摇头：&ldo;你们太令老夫失望了。希望诸位同仁以陈焘官为楷模，不要光想到一己之利，体恤一下做散商的苦衷。好，先散了吧，联保甘结下次例会再议。&rdo;

行商议论纷纷，陆续出了会所公堂。

严知寅高兴地从侧边的茶房蹦出来：&ldo;老爸，你料事如神，打着杨抚台的旗号，果真没让潘振承通过。&rdo;

严济舟微笑道：&ldo;杨抚台懦善，办事和稀泥，从他到任起，他处罚过哪个行商？连骂都没骂过。加上他几乎不来十三行，没哪个行商会怕他。&rdo;

&ldo;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rdo;

&ldo;人都是欺善怕恶。硕色大人是两广总督兼海关监督，权势熏天，作风霸道，报复心强，替石如顺办帖子，抬他出来，没一个行商敢说不。&rdo;

&ldo;听说杨应琚发起火来，也挺厉害的。&rdo;

&ldo;那是有谁怠慢或欺辱了读书人，他才雷霆大怒。潘振承是个生意人，值得他大动肝火吗？&rdo;

&ldo;老爸，未获通过，重议，再议，再重议。真是妙不可言，杨抚台真那么说过？&rdo;

&ldo;他有一点点这个意思，我把它发挥到淋漓尽致。&rdo;

&ldo;杨应琚会不会紧逼，说你办事不力怪罪你？&rdo;

严济舟笑道：&ldo;我的态度还不诚恳？我苦口婆心动员大家替潘振承联保，他怪罪不了我。&rdo;

接连三次行商例会，严济舟一如既往抬出杨抚台来压众商，众商不吃这套，说杨抚台若有办法解决商多船少的难题，我们就替潘振承甘结。每次都闹得不可开交，仍旧是陈寿年和严济舟两票赞成。这种结果在潘振承的意料之中，如果严济舟真心实意帮忙，就会私下说服行商一个一个担保。潘振承不再对杨应琚抱奢望，眼下只剩下翁皓这条路未作尝试，然而翁皓如黄鹤一去，杳无音讯。

戌亥时刻，潘振承陪过客户晚膳，乘渡船回到南岸。

&ldo;潘大哥，潘大哥！&rdo;夜色黑蒙一片，看不清人，但声音非常熟悉，正是翁皓的长随翁七。潘振承跳上岸，身材瘦长的翁皓像一根竹竿站他面前。

潘振承抑制着内心激动，眼睛幽幽地看着翁七，假装糊涂道：&ldo;这位后生好面熟，愚兄一时记不起在哪见过。&rdo;

&ldo;小的是翁七呀！翁皓老先生的长随，你忘了，你还给过奴才二千五百两银票！&rdo;翁七说着跪下，&ldo;潘大哥，你好事做到底，上次你叮嘱奴才不要把你的情况告诉我家老爷，可老爷硬逼我寻访你，说要谢恩。潘大哥你行行好，你不松口，奴才过不了老爷那一关，他说要把奴才赶出家门。&rdo;

潘振承不动声色道：&ldo;愚兄说过，做善事不留名。&rdo;

翁七无比失望，连向潘振承磕头，潘振承急道：&ldo;别，别！翁七老弟别磕头！哎，我这人豆腐心，到现在还强人所难要你为我保密，岂不害了你？&rdo;

翁七大喜过望，跳起身道：&ldo;明天，我带老爷上贵府谢恩。&rdo;

&ldo;鄙舍矮门窄院，还是去十三行吧。&rdo;潘振承丢下这句话，消失在蒙蒙的夜幕中。

回到家，潘振承向彩珠说见到翁老的长随翁七，彩珠嘤嘤地哭了。这些天，看到夫婿魂不守舍的神态，她寝食不安，又不敢流露出来。彩珠破涕为笑，&ldo;翁老出面，你的事准能成。&rdo;

潘振承仍忧心忡忡，翁老生性孟浪，秉性清高，如果他像杨抚台那样，仅仅心存感激，而不愿意竭诚帮忙呢？

潘振承叫彩珠找出他的旧长衫，说在旧衫上打十几个补丁。彩珠满腹疑窦，正欲发问，潘振承急急往外走：&ldo;我去西关有事与寿年商量。&rdo;

行丁挡驾

翌日，翁皓带翁七摆渡过珠江，绕过荔枝湾湖泊，穿过稻田菜地，不时跟相识的农人打招呼。跨过荔湾石桥，屋舍渐密，这便是广州城外著名的商贸区西关。进入一家估衣店，老板笑吟吟为翁皓挑了一套紫色罗绮短衫和筒裤，给翁七找了一件细布长衫，主仆二人相觑一笑，精神抖擞出了估衣店。翁七为老爷叫了一架滑竿，翁皓坐了上去，翁七憋足气喊一声：&ldo;起轿！&rdo;轿夫抬着翁皓一闪一闪走，翁皓满面春风，叫翁七把酒葫芦递给他，仰着脖子朝嘴里倒酒。

翁七跟着滑竿满头大汗跑，&ldo;老爷，你少喝点，别喝醉了。&rdo;

翁皓抹了抹嘴角的酒水，说道：&ldo;不喝不喝，酒气熏天去见恩公，大不敬。&rdo;翁皓咕咚又喝一口，恋恋不舍把酒葫芦传给翁七。

三个月前的粤秀诗会，翁皓还是从杨应琚口中获悉恩公的大名，有关潘振承的其他情况，杨应琚说恩公做善事不留名，讳莫如深不肯透露。翁皓手舞足蹈笑指着杨应琚道：&ldo;杨老弟啊杨老弟，你还会同潘恩公攻守同盟，守口如瓶？诗会散了老夫就去寻访他，你机关算尽枉费心机。&rdo;饮酒赋诗，贪杯的翁皓不觉烂醉如泥。那天，肇庆知府也出席了诗会，抢着要接翁老去他府上小住一些日子。翌晨醒来，船已经进入西江，寻访恩公的事只好暂时作罢。在肇庆游过七星岩，小住几天，又溯江而上进了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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