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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琼香又在那边叹了口气,&ldo;就是阿姨这心里一直担心,檬檬不是大学那时候和你们都闹掰了吗?&rdo;
&ldo;她说是闹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会是我们家檬檬当时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你知道的,她有些娇气,但绝对性格很好,不会和朋友闹出什么几年都不联系的事情,特别是你们当年那么要好,她光是在我和她爸面前,就不知道提了多少次你的名字……&rdo;
&ldo;我就在想啊,是不是因为我们家那段时间出了事,我又生了病,然后她要照顾我,又要顾着学业和她爸留下来的烂摊子,比较辛苦,可能和你们相处的时候有些顾及不到你们的情绪……&rdo;
她说着就有些哽咽,
&ldo;我也知道你们现在能够重新联系,就证明没有怪她,她现在也好多了,我们家的情况现在也好很多了,不会出现以前那样的事情,所以柠柠,你不要怪檬檬好不好……&rdo;
&ldo;你能不能别再离开我们檬檬了,她那段时间实在是……太痛苦了,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个样子,每天晚上躲在房间里哭,还要蒙在被子里,怕我发现,还不敢告诉我,哭完之后还要偷偷去厨房煮鸡蛋给自己眼睛消肿,有时候全天都戴着口罩和眼镜,就是怕我看到也会跟着哭。&rdo;
&ldo;有天晚上她还带着一身雪回来,全身都冻得通红,这孩子还以为我睡着了,还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她悄悄摸摸躲在厕所里哭,哭就哭吧,还不敢放声哭,缩在角落里,我明白她担心我的病情不想让我知道这些,但我看到了怎么能不心疼呢?……&rdo;
电话里的沈琼香一字一句,说着一些祁一柠从来不知道的事,说着她从未见过的唐北檬。
有风刮过,一阵一阵,夹杂着天边飘落下来的雪,凛冽寒冷。
像刀片似的刮在脸上,很疼。
祁一柠攥紧指尖,眼眶发红,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苦涩,&ldo;不会的,我不怪她,阿姨,她真的很好,根本舍不得向我表露一点压力,所以……所以我连您生病的事情都不知道……&rdo;
她张了张自己几乎没办法打开的唇,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ldo;也……不知道,她那段时间会那么痛苦……&rdo;
比她想象的要更加痛苦。
沈琼香忍不住,终于是哭了出来,带着一些身为母亲却无能为力的哀切,&ldo;所以你能不能好好陪着檬檬,就当是阿姨求你了,别再不要她了……&rdo;
祁一柠维持着的沉默终于绷不住,眼前视野一片模糊,滚烫的泪水盈满了眼眶,在沈琼香一声又一声的哭声面前,她颤着声音,不停地点头,
&ldo;好……&rdo;
沈琼香听到了她的答案,抖着声音,一连说了几个&ldo;好&rdo;,&ldo;最近几天是我见过檬檬状态最好的时候,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很困难,我也知道我是有多自私,才会向你提出这个要求,但我真的怕,怕檬檬一个人撑不住……&rdo;
&ldo;我知道的,阿姨。&rdo;祁一柠终于忍不住捂着脸,有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落下,&ldo;我保证,我会一直陪着她的。&rdo;
&ldo;好,那我也就放心去她舅舅那里治病了。&rdo;
那边的沈琼香还带着哭腔,说了这么一句。
祁一柠无法再无动于衷,忍不住问了一句,&ldo;阿姨,您的身体还没好吗?&rdo;
沈琼香的哭声小了许多,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声音和情绪,
&ldo;没什么大事,就是她爸去世那年,我确诊了抑郁症,这几年都在她舅舅家那边疗养,那边的天气过得舒服一些,也不会总是想起这边的事情,所以也好了很多了。&rdo;
&ldo;现在吃药控制,基本没什么大问题。&rdo;
又是一件祁一柠不知道的事。
接连不断的事情冒出来,慢慢串成那一年唐北檬经历的所有,串成一条祁一柠隐隐约约可以慢慢猜出一些细节的线索。
雪越下越大,为了不影响沈琼香的情绪,祁一柠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她知道她该马上去找唐北檬的。
可她还是在挂了电话的那一秒,双手捂着脸蹲了下去,肩膀不停地抖动。
滚烫的眼泪完全不听使唤,无声无息的,砸在了冰凉的雪地上。
就像是喉咙里灌进了满满当当的碎雪,咽下去冰凉刺骨,吐出来却只能呛得满脸都是泪水。
过去的五年里,她一直觉得自己困在了那个雪夜,从来没有出来过,那场雪也从未停过。
但到现在,她才迟来地发现:
原来从那场雪里没有出来过的,从来不只是她。
作者有话说:
下章会插一章糖糖的视角,把分手原因说出来。
其实对小祁来说,分手原因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一件事,因为小祁已经会无条件相信糖糖,她心疼糖糖,她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了解糖糖,所以对她来说,她并不需要一定知道分手原因的来龙去脉才会理解糖糖,如果糖糖不说,她就可以不用听。反而,她对糖糖的心疼和信任,是没有任何条件的。
但对于不知道真相的我们来说,可能还是需要知道之后才会更好理解糖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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