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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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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节，杏花虽落，然此时百花交次盛开，各宫各院本应都是扑鼻的花香，但此时的芳华殿却笼着阵阵的药香，虽不烦口鼻，但还是让人为寝殿里的女子担忧。

各宫的殿门白天都是由各宫女官守着，晚上则换成大内侍卫，此时芳华殿门口侧立着两个侍女。

林暮简领着惠安大师行至芳华殿门口，对女官说：“请两位姑姑禀告公主，说皇上请宝华寺惠安法师为公主诊病。”

其中一女官道：“统领大人客气，内侍已传下皇上口谕，我们正是在此等候统领和大师的，请二位进殿吧。

“如此，有劳姑姑领路了，赵从，你带着侍卫在外殿等候。”

赵从行礼道：“是！大人。”说罢，一干人等进入芳华殿。

赵从领着侍卫在外殿等候，虽说是外殿，可并不似其它殿宇那般，倒是略小了许多，但院内对象倒也齐全，从前听闻皇上曾给十一公主指了别的宫殿，但却被公主婉拒，说是那处太大，自己住着觉着空空的，倒不如这里惬意，如今看来便真是如此了。

赵从看着院中种满的杏树，私心想着，不知这杏花齐放会是何种模样，这里的杏树日日被人精心养着，开出的花朵也定是极好的，奈何此处是未嫁的公主宫殿，不能特意来看，当真可惜呀。

这时林暮简和惠安已过里殿往寝殿中去，林暮简余光略看，那惠安大师不似别的僧人，进宫只低着头，倒是提神抬首，不见丝毫畏敬之色，倒也是应了奇人的戏称。

“大人、大师，请二位稍后，奴婢去通禀公主。”

“姑姑请去。”

片刻的功夫，那女官出来，道：“大师请进，”又转向林暮简道：“有劳统领大人，公主说了，虽是初夏，但日下晒久了也会头昏，公主请大人到偏厅喝茶，不必在寝殿外值守。”

林暮简本欲推辞，但抬头看见正对着的偏厅桌上插着一枝杏花，遂拱手谢恩便进了偏厅坐下，而惠安则被女官领进卧寝。

“大人请用茶。”奉茶宫女道。

“有劳。”林暮简淡淡应道。

新煮的清茶就放在手旁，可林暮简此时却没有品茶之意，倒是定定地看着那枝杏花，方才远观之下误以为是真的，这离近了瞧才发现，枝上一朵一朵的粉白杏花竟是用绢堆成的，当真是巧妙！转念一想，也是了，这个时节哪还来的什么杏花。

偏厅的隔间便是公主的卧寝，虽房间宽大，又隔着层层帷幔，但林暮简自幼学武，功夫又是一等一地好，静心细听，卧寝的声音倒也能祥祥入耳。林暮简心里自嘲：“怎的一碰到这芳华殿自己就成了那宵小之辈，上一次好似梁上君子，这次竟成了偷听之贼，当真可笑！”

虽如此，可林暮简还是依旧听去，他慢品清茶，神色自然，倒也没引得屋中侍女生疑。

“大师辛苦，劳您走这一趟了。”十一公主的声音微弱，想来这段日子真是病得不轻。

“诊脉。”惠安道。

公主身旁的织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惠安大师所说是要为公主诊脉。

织湘道：“大师，可有随身的医箱？奴婢替您去拿。”

只听惠安硬声又道：“过来，诊脉。”

织湘略带怒气，转头想请示公主，却看榻上的公主微微一笑，意欲起身，织湘忙上前扶着公主到圆桌旁坐下了。

织湘看着惠安似是想直接诊脉，又复看公主，但见公主脸上毫无愠色，竟带着些许微笑，无奈，织湘只得拿出随身的帕子盖在公主手上，算是隔了这层男女之嫌。

惠安瞧着，也不做声，只还那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遂闭目诊脉，十一公主倒似是觉着有趣，右手托着香腮含笑看着惠安。

偏厅的林暮简也淡笑了一下，心中想着这惠安师傅也真不是俗人，抬手招了宫女来，又倒了一盏清茶。

大约只过了一刻，惠安睁开眼睛，就瞧见这十一公主笑看自己的模样，惠安也不恼，收手合十，又闭目不语。

一旁的织湘却看得不明白，遂道：“惠安大师，我家公主的病情如何？”

惠安却不答，竟是口中轻声念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一切有为法......”

屋外的花香飘了进来，丝丝缕缕的，不浓不淡，午时的阳光透过窗纸映入，洒在十一公主的脸上，顿感温暖。

“竟有些贪恋这世上的阳光了……”十一公主心念道。

她复看惠安，此时惠安也已睁眼起身，看样子是要告退回寺去，一旁的织湘心中焦急，刚要说话，却听惠安开口：

“公主，难道是想一心求死么。”

话语刚停，便只听得偏厅茶盏落地，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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