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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胖子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对准了前方，忽然，一阵低吼声逼近，只见一个影子跳了上来。开枪的瞬间，我手中火铳一震，虎口发麻，后坐力大得厉害，震得我差点松手。

四颗子弹射了出去，我们齐齐趴下，护着头部向旁一滚。雷管爆开，炸得附近的铜管四散滚动，响起几下金属碰撞声。

我们抬头，看到一具剩着一半的扭动着的躯体。身上包裹着皮革一样的软甲，腰部以下已炸成深色的肉糜，但没有流血。面部皮肤青紫，涨着不自然的肌肉，凸出一双浑浊的眼球。头上是一顶铁盔，躯干连着的两只手臂在乱抓着地面，正要撑起来。

胖子二话不说，拉开了又一个雷管的绳环，扔了过去。

如法炮制地炸掉三具斗尸后，胖子数了数，雷管数量远远不够我们炸。紧缺的资金将此刻的问题放大了，物资不足。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小花朝我们摊手，&ldo;我也没带多少，我一直不擅长炸东西。&rdo;

连续的引爆，将这方空间里炸得满是灰尘和残渣，炸完后仍缓缓飘在空中。暂时没有东西再扑过来，胖子布完雷管，我们坐到地上平复片刻，竖着曲起一腿，枪口就压在膝盖上瞄着，以备不时之需。

一路走到这里来，体力消耗了许多。坐下后，我慢慢呼气，再吸气，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开始放松。周围的空气被几次爆炸所完全污染，搅起了大大小小的颗粒物。也不知道吸进的是尘埃，还是斗尸的皮屑。放松状态下，神经将疼痛的信号如实传向大脑。

我不由得捂了捂胸口，肺疼。

刚刚爆炸的冲击波也炸得耳朵嗡嗡响，头疼。

果然，这个年龄，已经不再能够放任自己、不管不顾。

胖子猛拍大腿，道：&ldo;不行，待在这里也太被动了。对着这洞口，斗尸一出门溜个弯就能和咱们打上招呼。有没有机会冲下去?&rdo;

我咬紧嘴唇，低头闷闷咳了一下，就感到自己喉口冲出了一股血的味道。

&ldo;要想不碰上对方，&rdo;小花分析道：&ldo;我们可以顺着外面那些铜管爬下去，而且速度必须快。&rdo;

闷油瓶靠了过来，看着我，面色有些紧张。我有点不敢开口和他说话，咽喉含着血，声音不会正常。闷油瓶伸手拉开我背后的包，开始翻药了。我心想着，你居然又带了药下来?

胖子眯起眼睛，瞅着小花道：&ldo;哦，解老板也要和我们一起下去?&rdo;

小花一笑，&ldo;三二二二。&rdo;

&ldo;我们从没想过底下有什么宝贝和分成。&rdo;胖子无所谓道：&ldo;如果事情能结束，咱哥几个只要三成，你得七，我绝没有半个不字。&rdo;

小花正色，道：&ldo;我对这地方感兴趣，还有别的原因。&rdo;他向我们看过来，&ldo;其实不管多少成，恐怕都还不了我们这些人身上的债，不是吗?&rdo;

我摸出水壶漱了漱口，接过闷油瓶递来的药，一面对他道：&ldo;什么债?当年新月饭店的债，可是说好了允许我慢慢还的。&rdo;

胖子起身，往前面凑近，然后把雷管塞到衣兜里，攀上铜管，对我们说现在这个时候似乎可以下去。

小花放低声音，但在场的每一人都能听到，&ldo;向老天爷借的债，都还在身上揣着呢。&rdo;

我吃了点药，喝下几口水，扣着扳机站起身来。我们踩上铜管，一边注意周围的动静，一边像爬脚手架一样向下移动。这金属管子抓起来手感有点奇怪，并不光滑，表面好像刷了层石灰粉似的。

小花特别擅长这种运动，一面灵活挪着身形，对我们道：&ldo;你们有没有想过，未来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像我们这种人，以后又会是什么结局?&rdo;

闷油瓶一直伴在我身侧，可能是怕我身体出闪失。我把不适感憋了下去，听小花又道：&ldo;我在萨沙的队伍里听了一个说法，雷声能帮他们看清世间，乃至于看清自己。&rdo;

&ldo;这是哪门子的传i销口号?&rdo;胖子道。

小花道：&ldo;队伍里原本都是正常人，做了一种开颅改造手术后，据说就可以听到雷声的引导，听见内心的声音。&rdo;

我皱了皱眉，问：&ldo;什么原理?&rdo;

&ldo;不知道。我只得知了精神层面的说法，在他们看来，听雷代表着寻找真正的自我，激发内在的潜能，有点像佛法修习中的&lso;天眼通&rso;。&rdo;小花十分冷静道：&ldo;不过，据我观察，他们平时也要服用一些&lso;圣水&rso;，那药物对神经有影响，产生莫名的兴奋感，会麻痹人的意志力。&rdo;

&ldo;这么说不就是幻觉了吗?&rdo;胖子问道，在铜管上扭出了一个钢管舞的妖娆姿势。

&ldo;像，但不是。&rdo;小花思索着说：&ldo;到了真正听雷的时候，他们低声喃喃自语，会说出另一种从来没学过的语言。&rdo;

小花屈下腿，然后往下一口气跳了六根管子，相当于直接穿过一层的高度，如猴子般手脚并用勾着铜管，四肢协调到了极限。我们跟着他的动作，如同在迷宫里穿梭。小花停下后，道：&ldo;那语言好像另一个语种，我偷听后就只记得一些音节。&rdo;

接着，小花说了两个单词，是他当时听到最频繁的词汇。一骨碌说出来，乍一听像外星语言，叫人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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