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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alaayautu?”黑拖鞋嘟囔了一句。声音轻松随意,像工作间隙里的闲聊。
不远处响起另一个男声:“kaharbeshi。”
黑拖鞋笑起来:“aabanalalataharsashi!”
余远洲听不懂,只觉得分外恐怖。心脏缩成一个尖子,在腔子里乱扎。头也晕,像是吊着脚踝蹦极。
黑拖鞋站了几秒,而后脚尖往外撇了下。
就在余远洲以为他要离开时,听到了噗噗的几声响。
伴随着响声,一个鲜红的刀尖,在他眼前极快地闪。滚烫的血,泼到了他的镜片上。
丁凯复没有发出一点动静,没有做一点挣扎。
总共四刀,一点也没有。一点,也没有。
此刻他对余远洲的保护,伟大到像母爱。
只要余远洲没事。哪怕他死。就算他死。宁可他死。
大手紧噔噔的,铁骨钢筋一般封着余远洲的口鼻,力道大得要捏碎骨头。
他爆发出了生命最后的力量。名为绝望的力量。
时间静止了,世界失去了声响。
直到天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余远洲架着丁凯复,一步一挪地往装甲车走。
他没再唤他。
没摸他的脉搏,没探他的呼吸,没听他的心跳。
他甚至不去看。不看他狰狞恐怖的脸,不看他半闭着的白眼睑。不看他鼻孔外干涸的血沫子,不看他胸口的洞眼,不看他黑皮革似的后背,不看支棱出来的森森白骨。
他不看。
不看,就没有定论。没有定论,就还有希望。
余远洲什么都不剩了。只剩一个希望。
无能的希望。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缝隙里挣脱出来的。不记得怎么把丁凯复那么大体格架起来的。不记得是怎么穿过断壁残垣,不记得跨过多少尸块,不记得雨水多冰冷,不记得碎石扎进脚底板有多疼。
他什么也不记得。但他一点也不恍惚。相反,他清醒极了,也冷静极了。
他从丁凯复裤兜里摸到车钥匙,把人抗上副驾驶。放倒椅背,翻成侧躺。清理口鼻,垫上颈枕,系好安全带。
从车后的储藏柜里拿出医药箱,用无菌的纱布罩住创面。拧开氧气瓶,把管子固定在鼻端。随后绕进驾驶室,轰起车子,顺着记忆往医院开。
挡风玻璃已经碎了,雨丝细细密密地拍进来。
他一边在黑暗里开,一边摁着车载电话。给警察打,给最近的医院打,给拉各斯最好的医院打,给大使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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