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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第1页）

&ldo;觉得不适应？&rdo;

&ldo;怎会。&rdo;他莞尔一笑，&ldo;就算起初不适应，二十年下来，难道还会适应不良？&rdo;

&ldo;……我想躺下来，可以么？&rdo;方无应突然说，&ldo;还是有点疼。&rdo;

&ldo;你本来就该躺下来。&rdo;史远征站起身，帮他把病床调整为水平，又帮他把枕头垫高了一些。

方无应呼出一口气，半躺着让他好受了很多，刚才说话挺直了身体，锁骨上的伤口被牵引得疼痛不已，原本修持多年的功力，如今也被损耗了大半。

&ldo;很怪异。&rdo;他突然说，&ldo;这感觉……&rdo;

史远征静静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ldo;就我看来，似乎你这两块人生，断裂得太彻底。&rdo;方无应慢慢地说，&ldo;这种断裂，造成了某种……伤害。&rdo;

&ldo;或许是吧。可当我看见你的时候，方队长，我就明白你在借用某种方式，保留着过去的一点儿痕迹。&rdo;

方无应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没做声。

&ldo;完全抹掉过去的痕迹，一方面是凌涓的要求，当然，我自己也有这样的愿望。&rdo;史远征慢慢地说，&ldo;我不想提及过去，和任何人都不想说，哪怕自己的诗变成了张艺谋的电影也无所谓。进入社会后我也有朋友，是可以付出性命的好友‐‐然而就算肝胆相照，我也不想和他们说我的事。从心底里，我不想要那样的过去，死过一次的人，对那之前的生活就不再迷恋了。&rdo;

方无应点点头：&ldo;我明白。&rdo;

&ldo;因为你也是死过一次的人。&rdo;史远征的目光闪过一丝茫然，&ldo;也许梁所长选择我们这样的短命皇帝，就是基于这样的原因‐‐如果把正风云得意的某个帝王带回现代，他定不会如此甘心。&rdo;

方无应苦笑起来：&ldo;就是说，知道你是谁的，只有凌涓一个人？&rdo;

&ldo;还有少数当时参与实验的工作人员。其实我们结婚的时候就已经商定好了，以现在这种全新的身份活下去，包括我们的孩子，我们不想让他和我的过去搅上什么关系……&rdo;

&ldo;现在看来，你们的愿望并未达成。&rdo;尽管感觉这话太犀利，方无应还是把他的意思表达出来，&ldo;而且从小鹏的话语里，我也觉得你并未真正放下过去。&rdo;

史远征怔了怔，笑道：&ldo;或许这就是我不能控制的吧，意志和行为达不成统一。&rdo;

&ldo;人不可能一剪子就剪断自己的过去，这种时候意志力管不了什么事儿。&rdo;方无应安慰似的说，&ldo;我也如此，小武，小卫，全都是这样，你不必太自责。&rdo;

&ldo;所以当我得知小鹏跑去了唐朝时，心里竟然有一种注定的感觉。&rdo;史远征低声说，&ldo;我本该死在那个时代，可我没有，于是你看，儿子就代替我过去……送死。&rdo;

一时寂静。

方无应心中思绪纷飞，他第一次感受到命运诡异的捉弄，在这种情况下，甚至连安慰史远征的话，他都说不出来。

然而史远征接下来的话，把方无应吓了一跳！

&ldo;方队长，接下来的行动可以让我参与么？&rdo;他盯着方无应问，&ldo;我想过去看看小鹏。&rdo;

&ldo;你过去？&rdo;方无应迟疑道，&ldo;我不清楚这么做的危险性，毕竟你……&rdo;

&ldo;我是唐朝人，不过那时还没出生。&rdo;他笑了一下，&ldo;所以，不会造成紊乱。&rdo;

方无应的脑子有点乱，在那个点上应该还未出生的父亲，去见从另一个时空过去的儿子，这么做究竟会引来何种后果，谁也不能说。

&ldo;也许我能和他谈谈。&rdo;史远征继续说，&ldo;好歹我是他父亲对吧？两年没见他了，也不知他现在究竟怎么样……&rdo;

&ldo;让你参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rdo;方无应说，&ldo;而且这回要增加的人员，不止你一个人。&rdo;

说到这儿，护士探头轻轻敲门：&ldo;交谈时间太长了，病人还需要休息。请您离开吧。&rdo;

史远征点点头，他站起身：&ldo;那我先走了，我会和小鹏的妈妈商量这件事的。&rdo;

方无应看着他即将离开，他忽然喊住了他。

&ldo;有个疑问……&rdo;他顿了一下，&ldo;希望你不要见怪。&rdo;

&ldo;您尽管问。&rdo;

&ldo;你……后悔么？&rdo;方无应努力支撑起身体，小心翼翼看着他，&ldo;后悔这么多年的生活么？如果不和凌涓结婚，不生下小鹏，如今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rdo;

史远征凝视着他，轻声道：&ldo;可那又有什么意思？&rdo;

方无应一怔！

&ldo;不和小涓结婚，没有小鹏，就算在这个社会里混得再好，在单位里爬得再高……不，就算我回去，继续做我的大齐皇帝‐‐那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思？&rdo;

&ldo;唔，可是……&rdo;

史远征沉默片刻，才又开口道：

&ldo;方队长，你我都曾得到过世间最尊贵的东西，那东西除了祸害咱们，可没给咱们带来一星半点儿的好处。&rdo;他说完，轻轻吁了口气，&ldo;二十年前我就想过，不能因为害怕未知的结果就裹足不前，我不知道前方会发生什么事，小涓也不知道，而且梁所长还坚决反对我们在一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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