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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第1页）

我默不作声低下头，熟悉的羞愧感，再度涌上心头。

&ldo;就好像……那种滋味儿，你明白么？夷光，好像有两个我在吵架。&rdo;

&ldo;两个你？&rdo;我诧异地抬头，看着夫差。

&ldo;要听我说么？&rdo;

我点点头。

然后我看他，弯腰从旁边的布囊里取出昨日那个大橘子，把它放在手心给我瞧。

&ldo;就好像有一个夫差从我心里蹦出来了，在外头和我说话。&rdo;他晃了晃那个橘子，&ldo;就像这个橘子夫差。哈哈。&rdo;

&ldo;……&rdo;

夫差盯着那个橘子，起初，他沉默了好长一会儿。

&ldo;一开始，他一直在笑我。&rdo;他说，&ldo;笑我是个笨蛋、大傻瓜，到现在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do;

我的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摆。我一声也不敢吭！

&ldo;这个橘子夫差，昨晚就这么没完没了地嘲笑我，他说：笨蛋，夷光根本就不喜欢你，她喜欢的是勾践。所以，喏你瞧，她连孩子都不愿意给你生。我被他给气得想杀人，我反驳说根本不是那样的！夷光那次是意外，谁会想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她要真是有意的，那不是自寻死路么？然后这个橘子夫差就笑得更大声了，他说：笨蛋，你还看不出来么？如果夷光根本就不喜欢你又不能离开，那她留在你身边岂不和死了没区别么？&rdo;

我想说不是这样的！我想出声反驳，可喉咙像是被谁给死死钳住了。一丝声音都发不出。

&ldo;橘子夫差就一直这么说，他的声音听起来恶毒极了，夷光，我可从来没听见过这么恶毒的声音呢。&rdo;夫差说到这儿，停了一小会儿，他忽然压低声，&ldo;后来这家伙就说：夫差，你这么生气，你是想杀人么？喏，她现在睡着了，你手里有刀，只要一刀扎下去，神不知鬼不觉……&rdo;

我浑身像浸入了寒潭中。

&ldo;他说，你要动手就赶紧动手。杀了她，回吴国去，起兵再把勾践那小子给打个落花流水！反正他现在元气还未恢复，你一定能成功的！&rdo;夫差盯着那个橘子，他的声音有点咬牙切齿，他那副神情，就好像真的是在看另一个人。

我恐惧极了！我吓得气都不敢喘，脑子整个都麻木了！

然后，过了许久许久，我才听见夫差的声音：&ldo;……被橘子夫差说了这么一大通，我的心也有些活动了。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听起来也很解气是不是？我觉得我就该这么干，一刀杀了你，然后回吴国去。整顿人马，起兵再度攻打越国。不过这一次我可不听他的什么道歉了。也不要那小子给我做马奴了，我就是要杀掉他！就是要把越国灭了。让勾践那小子揣着他那颗漆黑的心，滴溜溜滚进地狱里，就一直一直呆在地狱里再也别出来！&rdo;

说这番话时，夫差的脸有些扭曲。我骇然万分地望着他，我从未见过表情如此可怖的夫差！

时间好像停止了。

寂静的竹林，听不见什么声响，刚才的鸟鸣也停了下来，空气里，紧绷着一丝什么线，好像只要谁一出声。那条线就会&ldo;啪&rdo;的一声，断裂开来。

&ldo;可是，正当我起身去摸我的刀时，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rdo;夫差突然说，&ldo;于是我就问橘子夫差：好吧，我杀了夷光，我去攻打越国。我也把勾践杀了‐‐可就算是那样。夷光还是在喜欢勾践啊！就这件事本身而言，一点都没有改变嘛。&rdo;

我怔怔望着夫差！

&ldo;我就是为这件事生气的，就因为这件事，我才生气得想杀人，可就算我大动干戈杀了夷光杀了勾践，哪怕我杀光了整个越国的人，这件让我生气的事情本身，却一丝一毫也没有改变呀！&rdo;

&ldo;……&rdo;

&ldo;听我这么一说，橘子夫差就不耐烦起来了，他说：笨蛋！还考虑那么多干吗？她惹你生气，勾践那小子也惹你生气，你杀掉他们岂不是天经地义？！快别多想啦！快点动手吧！&rdo;

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夫差。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我看见，这男人那张原本急切地学着橘子夫差说话的脸孔，忽然间，柔和下来。

&ldo;于是，在他这么说了以后，夷光，我就察觉这里面的问题了：我逮到了这个橘子夫差的漏洞。&rdo;他说着，脸上竟慢慢露出一丝笑意，&ldo;他只一个劲儿叫嚣着让我去杀人。却根本弄不懂这里面的事，他以为只要杀了人，问题一切就都得到解决了，其实杀人之后什么都没改变。夷光，我这才发现，其实真正笨蛋傻瓜的，是这个橘子夫差才对呀！&rdo;

我有点说不出话，我想伸手试着去握住夫差的手，可我不敢。

&ldo;可是夷光，你知道么？这个橘子夫差特别狡猾。一见我把刀塞回去。不肯听他的怂恿，于是他就又想了一招。&rdo;夫差说，&ldo;于是他说：好吧。傻瓜，既然你不肯杀他们，那你想过。往后你该怎么办了没有？&rdo;

我默默听着。

&ldo;被他猛地这么一问，夷光。我还真答不上来呢，我既不想杀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时间我就只有愣着，听这个橘子夫差继续絮叨。&rdo;

夫差说：&ldo;他看出我发傻来了。于是就说，哼，你不想杀夷光，说到底不就是因为你还喜欢她么？你舍不得对吧？可是她不喜欢你，她喜欢的是勾践。这样吧，大傻瓜，既然她喜欢的是勾践，那你就把自乙变成勾践好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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