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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杜蒉扬觯的故事（第2页）

因为智盈停棺待葬时，晋平公又在嬖叔的张罗下，在宫内喝酒享乐。这就严重违反了周礼，更令智氏家族非常不满。

当时负责宫内饮食酒宴的是一个叫杜蒉的大夫，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亲自端了一盘菜肴，并要求为大家斟酒。

晋平公答应了。但杜蒉斟酒只是形式，劝言才是杜蒉的真实意图。史料记载了杜蒉这番了不起的劝言。

只见杜蒉快步上前，为陪侍的乐工师旷斟了一爵酒，用几乎是命令的语气道：“请干了这爵酒。”

师旷心道，你杜蒉有病啊，哪有这样要求人家喝酒的？但杜蒉一直站着，师旷甚至能感觉到杜蒉的一双眼睛瞪着自己，令自己说不出的不爽。无奈，师旷只好一口喝完爵中酒。

杜蒉再为嬖叔斟满酒，用同样是几乎命令的语气道：“请干了这爵酒。”

待嬖叔喝完酒，杜蒉给自己斟满一爵酒，一饮而尽。然后，看也不看晋平公，头也不回便走了。

晋平公愕然，这个杜蒉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看杜蒉不开心的样子，晋平公认定他一定有事！

晋平公命杜蒉回来，板着脸问杜蒉：“大夫今日斟酒，却不给寡人斟，难道大夫不知道这是严重失礼了吗？”

杜蒉向晋平公行了一礼道：“主公，臣今天所斟之酒，乃是罚酒，但臣不敢罚主公。”

晋平公奇怪，问道：“怎么是罚酒了？寡人今天有师旷太师和嬖叔大夫相陪，逍遥快乐，你罚他们做什么？”

杜蒉正色道：“乐师，乃国君之耳，其职责是让此耳更聪敏。

自古以来，甲子乙卯乃忌日。凡忌日，国君必须撤除音乐，连学乐的人都要停止演习。

今天，国君的卿大夫去世待葬，那是国家的股肱之臣，这个日子甚至要比忌日都重要。

但师旷身为乐师，居然无礼为国君奏乐，臣认为这个耳朵失灵了，希望罚他一觞酒后会灵敏起来。

近侍，乃国君之目，其职责是让此眼睛明亮。服饰用来表示礼仪，礼仪用来规范行为，行为自有其应该有的样子。

现在，国君的样子已经失去了其应该有的那种，但近侍嬖叔却视而不见。臣认为这双眼睛失明了，希望罚他一爵酒后会明亮起来。

至于臣，负责调味饮食，口味用来让气血流通，气血用来充实意志，意志用来确定语言，语言用来发布命令。

臣下的职责是调和口味，口味调和好了，国君的命令也最终是正确的。但如今，有两个侍候国君的人失职，而国君没有下令治罪。

臣认为，这是臣口味没有调好之故，故自罚一爵，希望自己记住教训。”

晋平公大惭，举起酒爵对杜蒉道：“那请大夫也为寡人斟一爵，寡人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饮酒作乐，也该罚啊。”

杜蒉接过酒爵，用清水将酒爵洗净，斟满，奉送晋平公。

晋平公喝完酒，对着杜蒉将酒爵举过顶，对众人道：“杜蒉换酒爵，是此酒与刚才寡人喝的酒不同，刚才喝的是错误的酒，刚才这一爵喝的是正确的酒，是寡人的罚酒。

今日智盈下葬，寡人怎么还能喝酒呢？寡人命令，新绛今日不许喝酒作乐。此酒爵，请务必要好好保存。”

这便是后来人们敬完酒后往往要将酒杯高举过顶的渊源，以示敬意。

令晋国人高兴的是，晋平公自听了杜蒉之劝后，再也不敢做排挤智氏家族之事了。过了几个月，晋平公任命年仅十五岁的智盈之子智跞接父亲之位担任下军佐。

智跞后来不断努力，最终成为晋国中军将！

普遍认为，杜蒉的这次罚酒行动，是保全智氏家族的关键之举。从这个意义上讲，杜蒉是智氏家族的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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