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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龚美闯汴京（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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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过了年。三月份刚开春，宗正寺卿上奏说，山南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皇子赵德芳突然病故。朝野上下安静得出奇。赵炅只是淡淡地说：“知道了。”然后就是追赠中书令、追封岐王。

赵炅也没有出席葬仪，只有开宝皇后宋氏在葬仪上哭得伤心欲绝。內侍回来报告给赵炅，赵炅厌恶地皱着眉头。

也就在这一天，成都府华阳县的一个小银匠龚美作出了一个有生以来最为大胆的决定：他决意离开家乡，到京城开封去碰碰运气。华阳县虽然挨着成都府，也算是个富庶的地方，不过和开封比起来，究竟还是个穷乡僻壤。

龚美自认为手艺已经算得上上乘了，待在华阳这样的小地方实在是有些委屈；既然决定出去闯荡，干脆就直奔最繁华的都市。

主意已定，收拾好锤刀锅模这些吃饭的家伙什之后，万事俱备，只欠一个女人。这个事也不难办，他拔腿就奔县城西边的集贸市场去了。

早春时分，天气多少还有些阴冷，所以集贸市场也谈不上多么热闹。龚美转了一圈，只看到有六七个人散在市场角落里待价而沽，其中只有四个女人，两个年龄太大，一个看着太小。

龚美叹了一口气，停在那个衣衫破烂，身材已开始发育的小女孩面前。女孩头发蓬乱，脸上五抹六道；个子不高，身体单薄，眼睛大大的，清澈而明亮，也在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小伙子。

女孩身后站着一个同样衣着破烂的老妇人，号称是这孩子的母亲，絮絮地介绍说，这孩子今年十四，又懂事又听话又能干，将来一定是个好主妇。顺带着，老妇人还想给龚美推销身边另一个更小的女孩，这个孩子则是一脸的惊恐之色，双手紧紧抱着老妇人的腿。

龚美没有搭理老妇人的好意，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给了老妇人一万钱，然后冲着女孩简单地说道：“走吧！”令龚美颇觉诧异的是，小女孩居然没有丝毫的留恋，跟在他后面出了市场，中间只回头看了一眼。

回到家里，龚美翻出几件旧衣服，让小女孩换上，虽然不怎么合身，总算还有些体面；又洗了一把脸，顺了顺头发，居然是个长相很清秀的姑娘。龚美对那一万钱的心痛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在龚美的示意下，小女孩怯怯地在墙边的有割舍杌子上坐下了。龚美随口问道：“那个人是你娘吗？”

小女孩看了看龚美，摇摇头。

龚美笑了笑，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

小女孩小声答道：“我姓刘，家就在……”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华阳。”

龚美又是笑了笑。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冲着姑娘说道：“哎，以后我就叫你‘幺妹’，你就喊我‘大哥’，知道了没有？”

小姑娘点点头。

龚美一下子感觉很好，仿佛家里新添了个女人也给他未来的闯荡京师平增了几分信心。

几天之后，按照事先的计划，小两口带上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北去的官道。

到了开封已经是将近六月了。龚美在崇明门外找了一间简陋的村屋就住下了。如同大多数怀揣梦想浪迹天涯的年轻人一样，龚美很快就看清了生活的现实。开封城虽然贵胄如云，财富遍地，不过对于一个孑然一身的外乡青年而言，这些都可望而不可及。

无奈之下，龚美只得频繁进出于大大小小的金银作坊，揽一些费力不挣钱的活计，有时甚至要靠打短工维持生计。对于他的这个小媳妇，龚美是打心底里满意。

吃了几个月的饱饭之后，小姑娘一下子显得活泼而且水灵；人也机灵勤快，把龚美服侍得很是舒坦。

入秋以后，生计依然艰难。龚美于做工之余，偶尔去酒楼书肆闲坐解闷。他留心注意到那些说唱卖艺之人常常雇佣若干年轻姑娘在旁边播鞀助兴。他就寻思着，媳妇在家也是闲待着，要是能寻个这样的差事，也可以帮衬家用。

（注：鞀，拼音【táo】，意为有柄的小鼓。）

于是，龚美找了个时间把这个想法说给刘氏，刘氏满心欢喜。这种活计正经人家的孩子没人愿意做，所以找起来比较容易。

没多久，刘氏便出没于酒楼书肆之间，多少挣几个钱，缓解一下生活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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