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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师姐总习惯在每晚睡前先沐一趟浴,她出浴从浴室里走出来时,热气从里头冒出,围绕着她的周身。霎那间,真会有一种仙女下凡的错觉。
沐浴完后的她身上的香味更加浓郁,躺在床榻内侧的离师姐隐隐散发着冷香。我睡外侧,她睡内侧。这是我的意思,她也没说甚同意了。
月光洒在离师姐姣好的面容上,她眉间的朱砂静静淌着。浓密的睫毛底下是一双深邃如涯的眼眸。的确,她的眼眸如深渊般,让人目光一触便会就此落入,从此为她而沉沦。
离师姐平躺着,我可以瞧见她轮廓优美的侧颜。她几乎总是比我先入睡,些许是她白日里太劳累了。
眉目如画般,离师姐仿佛只是一个被精心雕刻出来的艺术品罢了。唯有从她沉静的呼吸声和胸前平稳的起伏中,我才能确信。眼前的人是真实的,她是可触及的。
我与离师姐之间,怎么说也算是相识了有十余年了。我自认自己于表面上算是了解她的,但又自叹自己,其实一点也不甚了解她。
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无法理解她为何每晚都会做噩梦了。
每每夜深离师姐总会发噩梦,口中不停呢喃着:“不要…不要再说了……”她的声音是颤栗的。每发她做噩梦时,身上的幽寒便会再度袭来。她的身子卷缩在一团,一只手紧紧抓着被褥。神情难解,但是脸色煞白,额间的朱砂竟变得殷红显眼。
我差点以为那是她的寒疾再度发作,但是却听见了从她口中冒出的求助声。我正所以会称那之为求助声,并不是指离师姐受到伤害需要解救,让我更多感受到的是她需要心灵上的救赎。
至于这救赎的方法。这源头我都不解,更何况要晓这噩梦的解法。
我伸出手,缓缓地握住她苍白如雪的纤手。一触碰时我心里惊了一下,她的手是那样的冰凉刺骨,一阵一阵地刺进我的手掌,透进我的血液。
颤抖的感觉从手心里阵阵传来。我盯着眼前的人,离师姐难受及害怕的表情,无一告诉着我她的恐惧。我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有这么一霎,我觉得自己果真是不了解她的。她在为甚而害怕,为甚而痛苦。些许是那此溺水事件后,我们不再交集。而我与离师姐的距离真的疏远了,有很多事其实我都不尚知晓。
就好比她那位心悦之人,我也分毫不知。我也不晓得为何我会如此地在意离师姐那夜,口中的心悦之人。些许是因着那夜离师姐的神情,让我很难忘怀吧。
她总是这样,很让人心疼。不清楚她的痛楚,不知晓她的畏惧。除了偶尔非常难得的看见她的轻笑,其余都只得瞧见她平淡漠然的容颜。
越发长大,离师姐的性情变得越发冷漠。起初我与她相交时,还几乎以为可以打动了她这座冰山。谁知从那次落水后,我们反倒是疏离了起来。往后的四余年,离师姐究竟发生了甚呢?
“我不想的…爹爹…”手心里的力度加强了。爹爹指的是离殇掌门吗?好像是在仙魔大战中不幸牺牲了。离师姐…定是很伤心吧…
我轻轻向她靠拢,将她颤抖的身子抱如怀内。她的身子冰如霜寒,我企图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告诉她,还有我在。瑶之愿意陪在她的身边。我们许久未曾真正接触,她这些年来可真是吃了多少苦?
是不是也同样感到特别寂寞。是不是每次犯寒疾时都是一人承受。是不是每晚做噩梦时都是一人害怕。七八中文天才一秒记住ωωω.78zω.còмм.⒎8zщ.cóм
那从今往后不会了。瑶之会尽力地陪着你,在你受苦时听你喊疼;在你犯寒疾时为你寻药;在你做噩梦时拥你入怀。
哪怕你是住在冰寒深渊里的霜雪,我也愿意奋不顾身地带你逃离这寒严之地。
怀里的人哽着嗓,艰涩地哭泣着。冰凉的泪滴流过我的手臂。我轻轻抚着她的头,在她耳边细声说着:“不怕…瑶之在这里陪着离歌。”我是很气恼的。如果我有办法她的梦境,指不定我就可以在里头陪着她,打倒这使得她伤心难过的恶源。
我试去她的泪。她不再孤寂,因为往后我将会陪着她。尽自己最大的力来为她除去心铃。都说解铃人还需系铃人对吧?我不是你的系铃人,解不开你的铃。那我便做那斩铃人,为你砍去这铃。
十年之情,难忘相知。
就这样,这个夜里我紧拥着她。二人就此沉陷于梦里。我希望这一场梦,我可以她的梦境里,我想与她并肩而行,告诉她她不是一人。
白日时离师姐都会出门,有时只是一阵,有时便是一两个时辰。偶尔回来时会带点小食。几番我也会跟离师姐一同前去,我们走在市集中闲逛,看到好吃的小食便会买作。
“是蜜饯啊~改日买给珈家好了…”这次走到了一个蜜饯摊铺前,与我上次去的摊铺不一样。这里的蜜饯卖得可便宜多了。
那老板生得干净,劳碌的汗水从他的额间滴落下来。“姑娘你可是看中了我家的蜜饯?这些都是新鲜而制的。只要三文钱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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