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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江宁公这人无私的（第1页）
一直到酒足饭饱，章?和章衡俩人都告辞走了，两个人都还是晕乎乎的。
章衡自是不必说了，他现在身上的差遣虽是三品，看上去挺高，但是修史之事，还是过于清贵了，而且和司马光还是完全的竞品关系。
这...
兴庆府的黄昏，黄沙漫天，风里裹着黄河水汽与羊毛作坊新起的焦味。王小仙抱着孩子站在宫门口，目送江宁公转身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极长，像一把插进地里的黑刀。他没动，也没让任何人跟上去。他知道，有些话已经说尽，有些路却才刚刚开始。
梁乙埋从旁趋步上前，低声道：“太后有令，请天使入内饮茶。”
王小仙冷笑一声：“茶？我怕是喝不下。你们今日演得好一出母子情深、忠臣请命，可别忘了，去年嵬名氏降宋时，你们也是这般跪着迎我进城的??那时候，嘴里喊的是‘大夏永昌’，如今倒成了‘为宋护边’。变脸比翻书还快。”
梁乙埋面不改色：“存亡继绝，岂能拘于虚名？太后常说，国之将亡，先失其民；民之离心，始于无利。如今西夏百姓冻饿于野，盐不得售，马不得通，铁器断供，连一口锅都要靠走私换得。若再不寻活路，不出三年，这兴庆府便是一座空城。”
“所以你就让我去求他？”王小仙指了指江宁公远去的方向，“让他施舍一点岁赐，好让你们继续当这个傀儡朝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得什么算盘？岁赐一下，你们立刻就能拿去买兵器、募私兵、养回鹘死士！等哪天风向一转，又是一场反噬！”
梁乙埋沉默片刻，忽然抬头：“那你希望我们怎样？等死吗？还是干脆打开城门，请大宋派官吏来收税、征丁、设厢军？那样的话，我们不如现在就自焚于夏宫之前，省得日后受辱。”
王小仙怔住。
他知道梁乙埋说的是实话。西夏不是不想独立，而是早已无力独立。龙兴七洲尽失，皇族覆灭，中央威信扫地，地方藩镇各自为政。甘州、西凉虽属梁家，但也只是靠着太后的裙带关系勉强维系。一旦宋廷彻底断绝往来，不用出兵，只需再封锁两年，西夏内部就会因资源枯竭而爆发大规模叛乱。
而最可怕的是??那群人不会团结对外，只会互相撕咬。
“你说江宁公会答应吗？”王小仙低声问。
“他会。”梁乙埋笃定地说，“因为他看得比我们都远。他知道辽国不可信，喀喇汗更不可测。他知道西域若乱，百年之后，中原或将面临前所未有之强敌。他也知道，一个虚弱但存在的西夏，远比一片真空地带更适合大宋的战略缓冲。”
“可他也会提条件。”王小仙喃喃道，“而且一定很狠。”
“那就让他提。”梁乙埋嘴角微扬，“只要能活下去，什么都好说。至于将来……谁又能预料百年之事？”
***
三日后，江宁公召见西夏使团于行馆。
这不是正式朝会，没有鼓乐仪仗，只有几张粗木桌案和几盏油灯。江宁公坐在主位，披着那件未脱的黑貂大氅，神情冷峻如铁。
“你们的要求，我已经禀报官家。”他开门见山，“官家仁厚，念及两国多年盟誓，虽经战乱，终不忍彻底弃汝于荒漠。故允复岁赐三十万贯，其中二十万为绢帛粮食，十万为铁器工具，分四季由?延路押运至灵州交割。”
梁乙埋喜形于色，正要叩谢，却被江宁公抬手制止。
“但有条件。”
四个字落下，空气骤然凝固。
“其一，所有岁赐物资，必须用于指定用途：粮米专供兴庆府贫民赈济，不得挪作军粮；铁器仅限农具与水利修缮，每批入库皆需宋使监验登记；绢帛则统一交由新设‘丝路织坊’使用，所产毛呢半数归宋，由泉州海商包销海外。”
梁乙埋眉头紧皱：“这……是否管束过严？”
“严？”江宁公冷笑，“比起你西夏过去劫掠边境、屠村焚寨，这点约束算得了什么？你们想要活命，就得学会像个正常国家一样做事，而不是靠杀人抢东西过日子。”
“其二，”江宁公继续道，“自即日起，西夏废除奴隶贸易，严禁掳掠汉民、贩卖人口。凡境内已有奴籍者，三年内逐步释放，年满十六即可自立户籍，愿归宋者听便，不愿者编入屯田营，由宋廷派员监督安置。”
“这……”梁乙埋脸色发白，“宋辽国，您这是要动摇我西夏根基啊！党项旧俗，本以部族为纲，奴仆为产，一旦废奴，豪酋离心，恐生大变！”
“那就变！”江宁公声音陡然提高，“你们不是总说自己是文明之邦、礼义之国吗？怎么，到了这事上，反倒搬出‘祖宗成法’来了？我告诉你们，这不是商量，是命令。若不从，岁赐立刻中止，且今后凡西夏商队入境，一律视为敌对势力处置。”
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王小仙缓缓开口：“我可以代为劝说太后。”
江宁公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你倒是识时务。不过还有第三条。”
三人齐齐抬头。
“孩子。”江宁公盯着王小仙，“那个孩子，必须在我有生之年回到东京。不是十七岁，不是二十岁，而是十年之内。十岁时，由宫中太医与翰林学士联名查验血脉，确认身份后接入皇宫教养，封爵授业，参与朝议。”
“这不可能！”梁乙埋惊呼，“太子乃国之根本，岂能寄养异邦？万一有个闪失，或被蛊惑背叛母国，如何向天下交代？”
“母国？”江宁公嗤笑，“你们还有母国吗？嵬名氏已灭，皇统中断，如今掌权的是梁氏外戚，说穿了不过是个借尸还魂的伪政权。你们拿什么谈‘国体尊严’？拿那个被你们藏了九个月才敢拿出来示人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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