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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得到,那一张张画卷,虽然是用等闲的画纸和笔所做,但其中蕴有的威压却非比寻常,一张张画卷,简直就像是一枚枚强大的法器,只是这些法器只能够使用一次。
但即便是如此,这种反常却也着实够不可思议的了。尤其是那些画卷中出现的每一种生物,每一幅画面,更是深深的吸引了中年修士。甚至他觉得,这些画卷中的内容,似乎藏有一些道韵,若是他能够得到且观摩的话,说不好能够从化神境提升至问道。
而在威吓虎子,得悉画这些画的人,只是一名柴米店的老板后,他就对叶凌风产生了强烈的好奇。而此刻在看到叶凌风后,她马上就感知了叶凌风身上的修为气息。
而就他所感,叶凌风身上连一点儿修为的威压都没有,这让他觉得,叶凌风可能是在机缘巧合下,目睹了一些强大修士作战的画面,然后就将这些画面临摹了下来。因为那些画面太过不可思议,而叶凌风的画技又极为高明,才在无意间令化作流露出了惊人的威能。
这种情况,让他马上决定,要将叶凌风擒拿下来,让其为自己作画,好体悟画中真意。
“逼我作画?”叶凌风看着中年修士笑了,那笑容之灿烂,就如是在看着一个天大的笑话。
“如此不屑,你在找死?”看到叶凌风的表情,中年修士大怒,决定给叶凌风一些教训尝尝,冷哼一声后,便纵身而起,五指向着叶凌风的肩膀便重重的捏了下去。
他决定一掌捏碎叶凌风的肩胛骨,用痛苦来让叶凌风明白,为何世人会称呼他们为仙长;也要让叶凌风明白,他只不过是一个低低爬行在地的蝼蚁,命运根本无法由自身来决定。
“虎子,若有选择,你可愿放下修炼路?”叶凌风根本没理会中年修士的袭击,只是望着虎子,平静的问道。这段时日一来,他通过临摹记忆作画,虽然还未曾复原记忆,但他却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修为,似乎在逐渐恢复昔日的实力。
虎子默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叶凌风的问题。通过书院的遴选后,他的确觉得这种万人之上的生活似乎无比的美妙,可越是如此,他便越是惶恐。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其实他根本不该拥有这些,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叶凌风送他的那柄纸剑带来的。
他担心有朝一日,纸剑不能起作用了,到那时,他从辉煌中跌落凡尘会有多痛苦。
而且未踏上修炼路时,他觉得成为仙长的一员,是那样的光芒四射。可等真正踏上此路后,他才发现,这条路,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实力弱小,就注定要被人踩在脚下。
而为了变得更强,他发现自己也忽视了太多太多昔日看重的东西。即便是养育他的父母,都已有许久未见,甚至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和父母都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此时此刻,在叶凌风的这句话下,他开始怀疑自己做出这种踏上修炼路,或者说是投机取巧踏上修炼路的方法,是否真的就合乎一开始时的初衷。
“虎子,不要听他胡说。我辈修士,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变得更强!为了强大,什么都可以舍弃,也可以用尽一切办法!”中年修士见状,向虎子冷喝的同时,五指落在了叶凌风的肩膀上,五指收紧的同时,冷声道:“现在我就让你明白,做个普通人有多痛苦。”
“聒噪!”但就在这时,叶凌风突然抬头,目光冷然的向着他的双眼冷冷一扫。
那冷冽的目光只是掠过,中年修士便觉得全身就像是如被针砭一样,刺痛无比。不仅如此,他还诧异的感觉到,自己的法力,自己的修为,竟像是流水一样,在不断的从体内溢出。
只是短短瞬息的时间,他的修为就从化神跌落到了金丹境界,而且这种跌落的速度,至此还没有消失。片刻之后,他的气息就落到了普通人的层次,体内空空荡荡,无一缕法力。
无论他如何努力运转丹田,可都觉得全身空空荡荡,已经感觉不到一分一毫的法力气息,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衰弱,那种衰弱,与普通人并无任何的不同。
这种感觉,让他确定,的确只是因为叶凌风的一道目光,他就变成了普通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中年修士身躯颤抖的看着叶凌风,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招惹了一个怎样的怪物,即便是圣人,恐怕都没有如此恐怖的手段。
甚至,他都开始怀疑,叶凌风是一名恐怖的圣人王,或者大圣!可是这样修为的强者,已是足矣纵横星空各处,为何要待在小小的东临星,且当了一家柴米铺的老板。
“虎子,若想修炼,要先明白何为人。若人性不在,修炼千载,实力变得再强,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一具强大的行尸走肉而已。你是想做人,还是想做一具行尸?”
叶凌风一掌拨开中年修士后,转头看着虎子,淡淡问道。这些年来,在西山村,在颍都,他一直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在看芸芸众生,试图去了解芸芸众生。
而虎子,就是他定下的一个试验品。虎子想要成为修士,他帮他完成。他要让虎子尝试成为修士后的酸甜苦辣,这是一种对人心的淬炼,他要虎子明白提升实力是一种修炼,但同样的,作为普通人,供养父母,做好手中的事情,也同样是一种修炼。
两种修炼,其实并无什么高下之分,只是所走的路不同而已。而且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不管是成为修士与否,都不能忘记,自己还是一个人,不能丢掉人性。
而今的虎子,在试炼中已经迷失了自我,他要帮虎子唤回自我,让这一场黄粱一梦结束,让虎子明白,什么才是人世上最重要的东西,什么才是最不能丢下的东西。
“我要继续做人。”许久后,虎子从衣服下拿出来了那柄改变了他命运轨迹的纸剑,递给叶凌风,哽咽道:“木叔,我还是喜欢以前晚上翻墙来吃酥饼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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