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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满脑子黄色废料（第1页）

自打从十六铺出来，姜啸恒就一直绷着个脸，脸色臭得跟别人欠他钱似的。李副官从后视镜看过去时，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冼司然瞥了姜啸恒一眼，倚靠着假寐，他吃干醋的时候，是不能搭理的，因为他会不讲道理。“你就没什么跟我解释的？”

某一刻，姜啸恒突然开口，语气阴恻，叫人听了不免头皮发麻。冼司然懒散地打了个哈欠，说道：“你要我跟你解释什么？”

“华西亭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啸恒不满道。虽然他心里清楚冼司然不喜欢华西亭，但看到方才她对华西亭那恭敬友善的态度，他就心里犯堵。自家太太，跟别的男人那样温柔又和颜悦色，什么玩意儿？冼司然言简意赅，“不该吃的醋不要吃，亭哥以为我是男的，我们是很纯洁的兄弟关系，你别没事找事。”

为了防止姜啸恒发疯，她觉得有必要解释一番，权当是给自己少找些麻烦。姜啸恒脸色稍霁，问道：“你和华西亭是怎么认识的？”

这丫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野，竟然认识华西亭这等人物，关系还如此亲密。真是...气死他了。冼司然沉默半晌，当初她和华西亭的相识，还真是一场意外。那时她师傅踪迹全无，她就女扮男装在十六铺靠卖水果赚钱吃饭，恰巧遇到法租界一个华人巡捕欺负外乡人，她素来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之事，就上去跟那华人巡捕打了起来。结果不用想都知道，手无寸铁的她，跟那持棍棒的华人巡捕压根无法抗衡。她只能四处逃窜，当时有一扇门是虚掩着的，她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坐在里面的男人愣住，她就嘘了一声，小声道：“不好意思先生，打搅您了，方才一个巡捕欺负一个做工的外乡人，我一时气不过，就把那巡捕裤子给扒了，那巡捕四处找我，扬言要杀了我，拜托您让我在这里躲躲。”

男人温和儒雅，一双桃花眸中含有笑意，他没应声，直接把门打开。当时冼司然直接跟扬言要杀了她的巡捕大眼瞪小眼，本以为她要完蛋，谁知那巡捕见到男人时，一改方才的跋扈嚣张，态度整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道：“华先生。”

华西亭面色冷寒道：“什么事？”

巡捕眯着个老鼠眼，点头哈腰指着冼司然说：“这个小贼犯了事，竟不识抬举躲到您这里，我这就把她带走。”

冼司然就想跑，不成想华西亭却道：“可我方才听这位小兄弟说，是你在我的地盘欺负我的人，他看不过才与你起了争执，怎么，你仗着有法国佬撑腰，想打我的脸？”

巡捕当即脸色大变，谄媚道：“华先生，我这等小人物，怎敢在您地盘上挑事，我这就走，呵呵呵...”这巡捕忌惮华西亭，提着被冼司然弄松的裤子，灰溜溜地逃了。当时的冼司然狠狠松了口气道：“谢谢您。”

这便是冼司然与华西亭的初遇，因两人都常年在十六铺混迹，来往颇多，他们观念上也十分契合。华西亭为了外乡工人们的生计和利益，整日忙碌；而同情穷人的冼司然，则作为他的支持者，帮他偶尔打理些琐事。曾经冼司然重病时，还是华西亭关照她，拿钱替她请医生，也算得上她的救命恩人，两人关系就这样建立起来。直到冼司然被钱六爷捡去当歌女，她才减少和华西亭的来往，而跟了姜啸恒以后，就完全断了。这些冼司然自然不会说与姜啸恒听，怕这男人无理取闹吃干醋，就模棱两可道：“当初都在十六铺，那地方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就偶然认识了。”

“那你知不知道华西亭是什么人？”

姜啸恒严肃道。冼司然回答道：“他是劳工会的会长，这个我很清楚。”

姜啸恒不知道该不该把华西亭是杀手的事情讲给冼司然听，他沉默半晌，最后只说了一句：“以后尽量少跟他来往。”

华西亭此人太过危险。而且，他私心也不想司然这丫头跟华西亭走得太近，这丫头对华西亭的态度，明显和对平常人不一样。冼司然闭着眸子道：“亭哥是我尊敬的兄长，你不用提防什么。”

姜啸恒手臂伸着，将冼司然霸道地搂到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道：“我说不许就不许，别总是让我吃醋，否则你知道我怎么收拾你。”

“你一天满脑子黄色废料。”

冼司然将头别过去。姜啸恒偏头吻了下她的唇，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李副官全程目不斜视，将车重新开回别馆，只是车子还没开到缠枝大门前，从督军府派来等候的一个副官就把车拦下了。车窗降下，姜啸恒脑袋伸了出去，蹙眉道：“什么事？”

“少帅，姜老先生请您和少夫人去趟姜公馆。”

那副官见姜啸恒满脸灰，装作啥也没看见，低下头恭敬道。姜老先生，就是姜啸恒的祖父。冼司然眉头拧紧，还要叫她一起跟着？肯定没什么好事。姜啸恒本打算送冼司然回家后，去趟军政府处理军务，若是督军姜门霆叫他回去，他完全可以不用搭理。但若是祖父叫他回家，他不能拂了老人家的面子。姜啸恒便道：“你去回禀吧，我和夫人下午便过去看望祖父。”

此刻正值晌午，碧蓝如洗的晴空下，阳光暖意融融，海棠花三两成簇，白嫩娇媚，院中的常青树棵棵高大繁茂，泛着苍翠欲滴的浓绿。吃完中饭后，从浴室出来的冼司然擦拭着潮湿的长发，不由得犯愁。姜公馆那种地方，她真的一步都不想踏入，以姜门霆为首的姜家人，一个个恨不得乌鸡眼儿似的生吞了她。她这不是羊入虎口吗？姜啸恒正在换衣服，他重新换上铁灰色军裤，上半身还光着。纵横交错的疤痕丝毫不影响他身材的精壮紧致，反而为他平添几分野性。冼司然说：“我能不能不去姜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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