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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2页）

外边有人不停敲着电话亭的门，我不耐烦，抬起头瞪着他，可能被我邋遢的样子吓到，那人退后一步，满脸惊疑地打量我。两人对视几十秒之后，他终于败退，转身跑了，跑得飞快。

我把脸埋在膝盖间笑起来，我猜他肯定把我当做精神不正常的人，不正常就不正常吧，我已经丝毫不在乎，这本来就是一个疯狂的世界。

后来我感觉到被人抓着肩膀用力摇晃，&ldo;赵玫，你这是怎么了？&rdo;

&ldo;没事儿。&rdo;我抬起衣袖抹抹脸，镇静地站起来，&ldo;邱哥，我们回去吧。&rdo;

邱伟拉开车门没说什么，但看我的眼神就象看一个陌生人。

到了公寓楼下，邱伟为我解开安全带，侧头凝视我半晌：&ldo;嘉遇让我照顾你，我没做到，真的是……唉……&rdo;

他深深叹口气。

我笑笑：&ldo;你叹什么气啊？根本就不关你的事。&rdo;

他不说话，闷头点起一支烟，抽了一口想起我：&ldo;要来一根儿吗？&rdo;

&ldo;不用。&rdo;我摇摇头谢绝，&ldo;邱哥，你能再帮我找个工作吗？&rdo;

他叼着烟卷回头，困惑地看着我。

我这才想起，他一直不知道我在外打工的事，于是解释：&ldo;嘉遇受伤那天，我没打招呼就离开商店，让老板给炒了。&rdo;

&ldo;你为什么要去市场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你一个学生，怎么吃得了那种苦？&rdo;

&ldo;我没钱了，手里一点儿钱都没了。&rdo;

他一哆嗦，烟头差点儿落在地上：&ldo;你们家没给你生活费？&rdo;

&ldo;我们家正需要钱。&rdo;我把脸转到窗外，慢慢说，&ldo;我妈转了慢性肾衰竭，一个月要洗几次肾……&rdo;

他不相信：&ldo;嘉遇给你的，你就没留下一点儿？

&ldo;没有，他比我更需要。&rdo;

他无言地看我半天，后来拿出钱包，抽出里面所有的纸钞，美金、格里夫纳胡乱混在一起，统统都塞在我手里：&ldo;先拿着，回头我再给你送点儿过去，就别去打工了。&rdo;

我把钱放在他腿上，推开门下车。

&ldo;赵玫。&rdo;

我站住，回过头说：&ldo;邱哥，他已经欠你太多，我不能再欠你的。&rdo;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顿时喇叭长鸣，嘀嘀响了很久。

我怔了一下，依然加快脚步进了电梯，低头按下关门键。

再多的苦累我终会习惯，可是我不想看到别人同情的脸色，因为我怕自己会可怜自己，再也没有坚持下去的勇气。

几天后还是瓦列里娅帮我在市场又找了份看店的工作，所以她的婚礼，为着礼貌起见，我也要去观礼。

她虽然已经有了伊万，却是第一次正式的婚姻，难免兴奋和紧张。

婚礼当天，我向老板请了半天假，直接从店里赶过去，但仍然迟到了。等我气喘吁吁拉开教堂的大门，牧师已经开始让新郎新娘在上帝面前宣誓。

新郎是个长相非常普通的人，起码比瓦列里娅大十岁。但是看得出来，出身背景都很好。重要的是，对她呵护备至。

我找个座位坐下，恰好牧师在问他：&ldo;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rdo;

新郎转过头，深情而持久地凝视着他的新娘。新娘子穿着贴身窄窄的白色婚纱，金发上一顶小小的栀子花冠，美得几乎不象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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