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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3页）

他语气越是熟稔，司寂越是心酸。两人在门口站了好几分钟，谁都没提敲门的事。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跑步声，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出现在他们面前。

小男孩穿着黄色毛衣和牛仔裤，不壮却很精神。他贴着门，昂头盯着他俩，像是在看两座高山。

司寂蹲下来，和他说了声嗨。

小男孩礼貌地回应一声，然后问：&ldo;你们是来找我玩的吗？&rdo;

司寂看看手掌，确定干净，才戳戳他的小腰：&ldo;是呀，你叫什么名字？&rdo;

&ldo;我叫左小泽，今年两岁了。&rdo;泽说成了折，超可爱。

&ldo;我叫司寂，他叫左言。你爸爸妈妈在吗？&rdo;

&ldo;左言……？&rdo;小男孩的眼滴溜溜的转，&ldo;是大伯？&rdo;

司寂感觉左言震了一下。这时，一个青年很快飞跑出来，身上还系着一个亮黄色围裙。他一看见左言就呆住了，很久，才把&ldo;哥哥&rdo;两个字喊出来。

左叶和左言有七分像。深邃的眼，挺直的鼻梁，但精致柔和许多。他比司寂矮一些，身材清瘦，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牵着左小泽进院子，司寂让他给自己做介绍。&ldo;这里是放车车的，&rdo;左小泽指指院子中央的水泥路，又迅速跑到一小片菜地边，&ldo;这里是种白菜的，还有辣椒，吃了好烫好烫的。&rdo;

司寂哄着他，那边左叶则和左言保持着很陌生的距离，红着眼说话。两人语气僵硬里带着诚挚，怕说错什么让对方误解，像是牙牙学语的孩子，努力让自己话中的意思表达得清晰。

很少见到左言这副样子。司寂很喜欢。

左言的外公外婆早已相继去世。而左叶并没有结婚，左小泽的存在对司寂而言是个谜。吃好饭离开时，左叶抱着左小泽在门口目送他们，小朋友说了句&ldo;两个伯伯再见&rdo;，直接让司寂笑出了声。

刚刚那顿饭几乎是司寂和左小泽的独角戏，却好像耗光了左言的所有力气。他走得匆忙却一路沉默，又带着司寂绕到前天晚上那条小小的河堤。

左言顺着石阶往下，踟蹰一会儿，又往回走几阶，坐了下来。

&ldo;刚刚左小折都快哭了，&rdo;司寂坐到他边上，&ldo;他很喜欢你。&rdo;

左言勉强笑了笑：&ldo;……司寂，其实我一直很愧疚。&rdo;

&ldo;对谁？&rdo;

&ldo;左叶。&rdo;左言手里握着左小泽捡给他的银杏叶，&ldo;在我知道他是我妈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后，再也没来叶县见过他。他好几次在电话那边哭，说找不到来秋城的车。&rdo;

司寂心里陡然一酸：&ldo;没事啊，他那么和善，感觉……很懂事。&rdo;

&ldo;他是很乖。&rdo;左言说，&ldo;胆子还小，小时候怕这怕那，总当我是他的靠山。毕竟，他没有爸爸。&rdo;

说到这里，左言嗓子哑了：&ldo;后来连我妈也不要他了。我回秋城之后想要见他，却害怕。&rdo;

害怕左叶用难以接受的姿态面对他。&ldo;他其实没错，过得也许比我更不如意。但没办法。&rdo;

与其面对再次失去，还不如自欺欺人。给他寄钱，再偶尔来次叶县，在半夜从门前路过。

&ldo;我胆子真的很小。&rdo;左言自嘲。

&ldo;昨天你不让我和水鬼聊天时我就知道了。&rdo;司寂道。顿了顿，他又问：&ldo;喂，如果昨天晚上不碰到我，你是不是还会在这里走一圈，然后跑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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