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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冬逃出了疯魔手洞窟?卓立想要转头,忽然发现他也中了“魔咒”,宛如一块石头,只能保持方才背倚石晷的姿势,僵硬地坐着。“我也动不了了。”他回答曲芙。
谢天冬的狂笑在洞中回荡,“动不了的滋味很无助吧?性命捏在别人手里的滋味很恐惧吧?不如让我替你们解脱吧!”
卓立惊问:“谢天冬,是你在捣鬼?”
谢天冬高高举起左手,仰望乌黑的手套,状若癫狂,“不是鬼,是神,操控万物的神,六器之神!”
卓立猛然醒悟,“疯魔手?疯魔手有定住人身的神力?”
谢天冬张开五指,神情狰狞,“这是上天赐予我的神力,无与伦比的神力,它让我送你们上天,统统上西天!”
这的确是无与伦比的神力,不管多么锋锐的兵器、多么绝顶的武功,在疯魔手面前,都化为乌有,予取予夺。
他举起一杆长长的铁枪,走到一名女子面前,一枪戳入咽喉。可怜这个女孩子刚从恐怖的机关中逃脱,却丧生在诡异的武器之下。
众人齐声惊呼,谢天冬却平静地转向下一人,那个女孩子不过二八韶年,吓得面无人色,她握着阑珊火灯,却连按下机簧都不能。她眼泪涌出,苦苦哀求,“别杀我……求求你……别杀——”
一枪洞穿胸膛,她直挺挺仰面倒地。
谢天冬宛如堕入幽冥的恶魔,一枪又一枪,一人又一人,无论对方哀求或怒骂,他无动于衷,只是沉默地、有条不紊地,刺入,拔出,再刺入。他全无表情,没有杀人的惧意,也没有发泄的快意,仿佛他不是在屠杀活生生的人,而是在劈柴切菜。
他疯了,他的灵魂已被魔鬼侵蚀。
卓立心急如焚,他很清楚谢天冬绝不会放过他和曲芙,他必须赶紧想出一个办法。但千万个念头在脑海中一一闪现,又一一否决,没有一个办法行得通。
琐琐发出凄厉的尖叫,旋即“噗”地一声,铁枪戳进皮肉。
石林死寂,谢天冬已杀光烈焰教的幸存者。她们躲过了险恶的机关,却躲不过险恶的人心。
谢天冬的脚步停在卓立身前。
曲芙颤声道:“二庄主,卓立是被骗的,他无意针对天辰山——”
谢天冬阴森打断,“都要死。统统都要死。”他的声音毫无起伏,犹如铁板。
卓立听声音判断谢天冬在三尺开外,他刻意压低嗓音,“我拿到了宝藏,你不想看一看吗?”
谢天冬冷冷道:“带着你的宝藏下地狱吧。”他举起铁枪。
卓立心中疾喊:“出!”签随心转,闪电发出。这是破釜沉舟的一击,中则生,不中则死。
夺目签精准地击向枪尖,锋锐神速,卓立甚至能感觉到签尾丝线扯动肌肤的劲力。谢天冬完全来不及反应,这根本是避无可避的一击。
然而,竟然落空了。
夺目签没有击中任何目标,软软落地。
因为谢天冬与卓立之间,远远超过三尺之距。卓立虽知希望渺茫,但这是他的最后一搏。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只剩下直面死亡。
有生路时,决不放弃,面对绝境,也决不畏缩。
他沉声道:“曲芙救过你、救过天辰山庄,望你放过她。”
曲芙没有出声,她望望卓立,望望谢天冬,又望望两人之间的空地。噬心鞭的纹路清晰地烙在她的掌心,紫光闪亮,随时等候主人的召唤。
谢天冬只有一句话,“都要死。统统都要死。”他抬起铁枪,狠狠掼向卓立。
卓立听见尖锐的风声呼啸而来,他挺胸面对死亡的降临。
但他没等到夺命的铁枪,耳边忽然一阵轰响,后背一空,蓦地失去依靠。身前,却有一个温软的身躯扑进他的怀抱。
身后的石晷莫名其妙消失了,他不由自主向后仰倒,和曲芙一起跌下空洞。不管下面是什么地方,总好过泯灭人性的谢天冬。
卓立禁不住笑出了声。
又一次和心爱的人儿死里逃生,“曲芙,咱们的运气实在不错。”卓立笑说。
曲芙没有应声。
一滴液体“啪”地落在卓立脸庞,冰冷,粘腻。
血腥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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