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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2页）

沈峤：&ldo;此人武功奇高，假以时日，必不下于当年的狐鹿估。&rdo;

晏无师：&ldo;比之昆邪呢?&rdo;

沈峤：&ldo;比昆邪犹胜三分。&rdo;

晏无师：&ldo;这么说你今日能赢，是纯属侥幸了?&rdo;

沈峤没有居功：&ldo;不错，今日先是李青鱼与其交手，段文鸯受了点伤，方才让我占了这便宜。&rdo;

晏无师：&ldo;方才我给你探过脉了，你当日落崖时，体内相见欢毒素已然深入骨髓，毁了根基，我本以为《朱阳策》能够修补你的经脉，但现在看来，只有两份残卷，收效依旧甚微。更麻烦的是，你这样频频与人动手受伤，只会令&lso;道心&rso;受损愈深，这样下去，等到道心尽毁，只怕神仙也回天乏术，《朱阳策》再厉害，也不可能做到连神仙也做不到的事qíng。&rdo;

道心不是一颗心，它的意义在于根基，沈峤自小以道门内功筑基，这份根基就是&ldo;道心&rdo;，道心若毁，一个人空有武功招式也无用，因为他永远不可能再迈向武道巅峰。

沈峤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道心因受伤和中毒的缘故几乎毁于一旦，如今以朱阳策真气辅助缓慢修复，原本这是再合适不过的养伤之道了。

但问题在于，沈峤现在知道的《朱阳策》只有两卷，并非全部，而且他身在江湖，永远不可能独善其身，每回动手，必然要牵动气机，损害还未痊愈的道心，长此以往，恶性循环，等到朱阳策真气再也修补不了的时候，便是根脉崩塌，回天乏力之时。

说起来，沈峤现在这样根脉频频受损，其中也有晏无师的一份功劳，若非他一次又一次逼他动手，沈峤也不可能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但晏宗主此刻表qíng严肃认真，俨然将自己的责任选择性遗忘了。

沈峤也不知该说他厚颜无耻好，还是狂妄霸道好：&ldo;你既然这样说，想必是有办法了?&rdo;

晏无师好整以暇：&ldo;不错，只要你肯废弃道心，让我为你种下魔心，习练《凤麟元典》，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rdo;

沈峤叹了口气：&ldo;晏宗主步步为营，用心良苦，不能不让我佩服。一旦种下魔心，性qíng难免会变得喜怒无常，残忍嗜杀，于你而言是乐事，于我而言却如同失去本真，就算武功大进，又有什么意义?&rdo;

晏无师面露讥讽：&ldo;本真是什么?人性本恶，随心所yù难道就不是本真?你看那个陈恭，你对他诸多恩惠，一路同行，共同患难，可事到临头，他明明有一百种脱身的办法，却偏偏就想到祸水东引，将你也拖下水，他那样的出身，无人教他读书习字，做人道理，难道他所做的一切，不是出于本真?&rdo;

沈峤想要侧过头，却被一只手捏住下巴qiáng板了回来，不容逃避：&ldo;你谨守道心，不肯放弃你所谓的做人原则，其实也是因为还没有濒临自己无法忍受的绝境，是罢?&rdo;

空茫无神的双目缓缓眨了一下，纤长睫毛微微颤动，良久，沈峤终于吐出一个字：&ldo;是。&rdo;

晏无师的声音充满恶意：&ldo;朱阳策再厉害，不可能无中生有，以你现在的qíng况，根基损毁，动辄吐血昏倒，根本不可能在三年五载之内恢复武功，更有甚者，你有可能一辈子都是这样半死不活的状态。如今人人看见你拿着少师府的请柬出现在苏家，你我关系很快就会传遍江湖。本座仇家满天下，他们奈何不了我，想要对你下手却轻而易举，你说他们若是捉住你，会对你做什么?严刑逼供让你默写《朱阳策》出来，还是先jian后杀，再jian尸鞭尸泄愤?&rdo;

&ldo;到了那个时候，你还会觉得这样的处境是可以忍受的?&rdo;

沈峤终于忍无可忍：&ldo;到时候的事qíng到时候再说，就先不劳晏宗主费心了!&rdo;

被拂开手的晏无师非但没有发怒，反而扑哧一笑，多云转晴：&ldo;好啦，我不过是吓你一吓，你就不高兴了?&rdo;

沈峤：&ldo;……&rdo;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他觉得晏无师的心简直比万丈深渊里的针还要难捞。

这时敲门声响起。

晏无师：&ldo;进来。&rdo;

侍婢茹茹端着药碗进来：&ldo;郎主，这是今日给沈郎君煎的第二碗药。&rdo;

晏无师：&ldo;放下罢。&rdo;

茹茹依言将碗放下，又叮嘱沈峤：&ldo;沈郎君要趁热喝，药效才会好。&rdo;

沈峤向她道谢，将碗接过来一饮而尽。

他素来有个小毛病，喜甜不喜苦，小时候在玄都山上，每回生病时他都躲着不喝药，听说修习内功能寒暑不侵，就比别的师兄弟都拼命练功，别人只当他分外刻苦，殊不知他是为了逃避苦药，但住在晏无师这里，不管多少碗苦药端来他都喝下，从不吐露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