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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铁,皇陵高台之上,香火袅袅未散。萧承稷立于碑林深处,指尖轻抚先祖神位前那块刻着“仁、义、礼、智、信”的古碑,五字深陷石中,如同命运的烙印,一字一划皆是血泪写就。
他闭目良久,终将三炷清香插入香炉。
火光摇曳间,映出他眼底那一抹冷峻如霜的决意??从今往后,他不再是被动自保的太子,而是要执掌乾坤的君王。
下山时,陈砚已在陵外等候,披风染露,神色凝重。
“殿下,”他低声禀报,“昨夜刑部大狱突发异变。沈砚舟在押解途中暴毙,死状……与李通、柳十三一般无二。牵机引,针孔入颈,手法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萧承稷脚步未停,声音平静得近乎漠然:“又是‘灰袍人’?”
“正是。”陈砚咬牙,“但这一次不同。我们布了三层暗哨,二十名青梧卫轮守,可那人竟如鬼魅穿墙,连机关甬道都未触动。属下怀疑……宫中有内应,且职位极高,能调阅狱中排班、知晓押送时辰。”
萧承稷缓缓抬头,望向皇宫方向。
月光洒在金瓦之上,宛如流淌的血。
他知道,五哥虽被禁足,却远未出局。这一手“杀人灭口”,既是断尾求生,也是最后的警告??你赢了一局,但我仍能取人性命于九重宫阙之中。
“传令下去,”他淡淡道,“将沈砚舟尸首火化,骨灰封存,不得入殓。另派十二人昼夜轮守其生前居所,搜寻一切残留笔记、药方、书信往来。尤其是与南疆有关之物,一枚纸屑也不得遗漏。”
“是。”
“还有,”萧承稷顿住脚步,目光如刃,“查一查,近三个月来,有哪些太医曾出入五皇子府?名单给我,一个都不能少。”
陈砚心头一震,立即明白太子之意:毒源仍在宫中,而御药房,极可能就是那条暗河的出口。
三日后,孙济民带来关键线索。
“老朽翻遍沈砚舟旧屋灰烬,在灶底夹层发现半张烧焦的药单。”他颤抖着手展开残页,“上面记载了七味主药,其中三味极为罕见:赤蛊藤、蛇涎露、断肠草蕊……正是炼制牵机引的核心材料。”
“但这不是最惊人的。”孙济民压低声音,“药单背面,有一行极细的小字,用隐形墨水书写,需以南疆特制药水显影??上面写着:‘每月初七,交货于西华门偏巷,由赵某接应,银两照旧。’”
萧承稷瞳孔骤缩。
赵某?宫中姓赵者,唯有御药房副总管赵德全!
“立刻提审赵德全!”陈砚怒声道。
“不行。”萧承稷摇头,“此人若真是幕后黑手之一,必然早有防备。贸然抓捕,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发宫变。我要的是证据,是链条,是一击致命的铁证!”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孙先生,您可愿冒一次险?”
老人一怔:“殿下请讲。”
“明日是初七。”萧承稷眸光如电,“我让你假扮成沈砚舟旧仆,携一份伪造药单,前往西华门偏巷‘交货’。我会在四周埋伏青梧卫,只待那人现身接头,便可当场擒获!”
孙济民沉默良久,终是点头:“老朽这条命,早就该为真相而死。若能借此揭出毒网,死亦无憾。”
计划既定,行动迅疾。
次日清晨,雾霭弥漫,西华门偏巷寂静无人。孙济民身披旧袍,手持一只漆黑小匣,缓步走入约定地点。
风起,叶落。
半个时辰过去,无人出现。
就在众人几欲放弃之际,一道瘦小身影悄然自宫墙阴影中走出??竟是御药房一名不起眼的小太监,平日负责煎药送汤,籍籍无名。
他四顾无人,快步上前,低声道:“东西带来了?”
孙济民点头,递出药匣。
小太监接过,正欲离开,忽觉后颈一凉,整个人已被制住。
“拿下!”陈砚一声令下,十余名青梧卫从屋顶、墙角、地窖齐齐杀出,将小太监团团围住。
审讯在东宫密室进行。
酷刑未用,小太监便已崩溃痛哭:“我说!我说!是赵大人逼我干的!每月初七,他让我去接药,说是‘供奉贵人所需’,我不敢问,也不敢违抗啊!”
“他还说了什么?”陈砚厉声追问。
“他说……五皇子虽被禁足,但‘大局未定’,只要太子一日未登基,这场棋就没结束!他还说……陛下年迈,龙体欠安,迟早……迟早……”
话未说完,小太监突然浑身抽搐,嘴角溢出白沫,指甲迅速发紫,竟是服下了藏于齿间的毒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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