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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宰相镇西川（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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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们被斥退之后，赵炅独自脸色沉郁地在殿里踱着步。有顷，突然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身边的內侍押班卫绍钦，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说，朕打发寇准去青州做知州，他能高兴吗？”

卫绍钦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就硬着头皮胡乱回应道：“青州是个大州，物产丰富，地方又安宁，他有什么不高兴的？”

赵炅轻声地哼唧了一下，又自顾自地踱开去了。卫绍钦呆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午后，內侍都知王仁睿到学士院将翰林学士张洎、钱若水引入滋福殿。行过拜礼后，赵炅劈头就告诉两人说，想要在昭宣使之上再设立一级宫使，要他们想一个合适的名号。两个人都是反应极敏捷的人，马上就各自说出来了几个雅致的名称。赵炅从中选定了一个“宣政使”，然后要他们拟诏，进封王继恩为宣政使、顺州防御使，以奖励他平定蜀乱的功劳。

到了晚上，赵炅一个人坐在滋福殿心乱如麻。自从上次在威虏军痛击耶律休格之后，契丹人在河北着实消停了。知雄州何承矩于是趁机在河北东部大规模屯田，河北的紧张困顿局面已经大为改观，不过依然不可掉以轻心；入秋之后，得派人到沿边各处巡查一回，加强戒备。李继迁眼下已经逃窜到银、夏以北，叛降不定；如果继续与契丹人勾结在一起，甚至得到契丹人的大力资助，则西北一带恐怕又是兵祸相连、永无宁日。是剿还是抚，也得尽快拿个主意。蜀中盗寇已经闹腾了一年多了，李顺也已经擒获了，成都也收复了，怎么这盗匪好像反而更多了呢。看样子，王继恩也是黔驴技穷了吧！他想起来了，半年前，参知政事苏易简曾经推荐虞部郎中、枢密直学士张咏才堪大用，可托以西川之事。他自己则属意于前宰相辛仲甫，所以一直犹豫不决。现在这个事也得赶紧定下来。

赵炅信步踱出了殿外，在栏杆前停住了，宫里很安静。他背着手，不自觉地仰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依然圆润，月光依然皎洁，星光稀疏而且闪烁。他蓦然地从心底升起了一股英雄迟暮的感觉，顿时浑身上下泛出了深深的寒意，他不禁悲从中来。正自怅望之际，王仁睿小步凑了上来，小声说起宫里李娘娘派人来问明天太庙祭祀的事情。

赵炅猛地回过神来，问道：“明日太庙摄祭是谁？”

王仁睿小心地回应道：“是参政赵昌言吧！”

赵炅点了点头，说道：“那他现在一定在中书值宿，你去把他召来。”

不多一会儿，赵昌言就到了滋福殿。问清缘由后，给王仁睿交待了几句，便要退下。却发现皇帝似乎言犹未尽，就转身侍立一旁。

赵炅先是不咸不淡地问了几句明日祭祀的事情，然后不动声色地将话题一转，说道：“自唐末以来，西川就一直为人所割据，自成一国。还是太祖皇帝当年力排众议，派兵平定孟氏。至今已有三十余年，一直平平安安，人口繁庶，贡献良多；实在没想到竟然有今日的祸乱。”

赵昌言略略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皇帝的意图，他慷慨地说道：“陛下何忧之有！蜀中草寇，不过是些跳梁弄兵的鼠辈而已。国家士马强悍，勇士如云；平定蜀乱，只在朝夕之间。”

赵炅闻言，面露喜色，说道：“卿试为朕细细道来。”

赵昌言也不客气，在皇帝面前口说指划，将他这一年来钻研西川局势的心得一一叙来，如何进兵，如何攻防，如数家珍一般。赵昌言走后，赵炅又盘算了一回，当天晚上居然美美地睡了一觉。

六天之后，赵昌言在中书接到圣旨，他被任命为川峡两路都部署，入蜀各军全部受其节制。这个消息颇令所有中书大员们吃上一惊，因为自从太祖皇帝以来，朝廷就没有派遣宰相统兵征战的先例。

赵昌言怎么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他欣喜之余，也不敢不谨慎小心。接到圣旨之后，立即进宫，以国朝无此先例为由，当面恳辞。赵炅却毫不在意，不但赏赐了他一笔钱财，还面授机宜，敦促他尽快收拾停当，早日出发。赵昌言得了这么一番鼓励，由感激而生的壮烈之情沛然于胸，长揖告别之后，稍事整顿，当天就出了开封，向西而去。张咏也前后脚地奔益州上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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