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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第2页）

史文恭笑道：&ldo;娘子以为我是铁打的人么？&rdo;

栽了这么大跟头，几乎算得上是起死回生，自然得休息恢复好一阵子，尚且不一定能回到以前的武功造诣。他衣衫单薄，行动间微现褶皱，底下不知密密麻麻的包扎着多少新旧伤口。

潘小园自然理解，但她想问的不是这个。

不依不饶继续追问：&ldo;然后呢？&rdo;

&ldo;然后……自然是做我想做的事。&rdo;

&ldo;去找完颜宗翰么？&rdo;

他摇头：&ldo;上次，选错了合作的人。&rdo;

她心里倏然一动：&ldo;那现在呢？&rdo;

见他慢慢亮起来的目光，忽然有些明白了，心里微微一沉。

&ldo;朝廷中依然不乏主战派，是不是？但战争必定害人性命……&rdo;

史文恭涩然摇头：&ldo;娘子总是把小人往坏里想。我若是真的害人千万，百年之后，难道会让人敬仰不成？&rdo;

潘小园心中说，那可……不一定。

但还是不反驳他这句话。一面飞快地想着合适的措辞。

那日和周老先生相见，让她多少明白了这两位昔日师徒的分歧所在。史文恭野心磅礴，一心建功立业，而周侗感叹民生多艰，厌恶杀伤。

也许……在某一时刻，这两者并不矛盾？

跟他客气地说：&ldo;史官人，奴家浅见，辽宋虽非长久的友邦，但若要灭辽，也不能借助别人的力量。你是与金国人打过交道的，若是……若是能让辽金势均力敌的对峙，咱们宋这边……就算没有兵祸，你……也算是造福于民……&rdo;

史文恭静静听完，不置可否，只是笑，大约是笑她着想法的幼稚。

&ldo;久病之躯，不下猛药，难道会自己好起来么？&rdo;

她有些焦躁，也不跟他绕弯子了：&ldo;那你便是还要淌这浑水了？这次又是支持哪一边？&rdo;

史文恭不假思索：&ldo;哪边会赢，我便支持哪一边。&rdo;

她冷笑：&ldo;若是梁山会得天下呢？怎的，你也去分一杯羹？&rdo;

史文恭忍俊不禁：&ldo;史文恭都已死了，换个身份还不容易？&rdo;

如此坦荡的投机主义者，潘小园前所未见。终于意识到，就算她手里握着他一条命，就算她能受他的磕头，在有些方面，她还是永远无法对他做出丝毫影响。

忽然听他放低声音，轻声补充一句：&ldo;不过，若是有人要做什么……将娘子置于危难之中的事，我是不会与他为友的。&rdo;

潘小园脸上一红，终于不愿再装糊涂，回他一句：&ldo;你现在就置我于危难之中。这院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你在这儿呆的时间越长，越有可能让人发现。&rdo;

史文恭一怔，随即笑道：&ldo;娘子还是信不过小人的能耐。那么，史某告辞。&rdo;

&ldo;不送‐‐对了，平日里，你在何处？&rdo;

史文恭立刻微笑回道：&ldo;也只在娘子前后罢了。&rdo;

她心里一虚，&ldo;以后怎么找你？&rdo;

一柄完全不受她控制的剑，起码要知道，它会指向哪里。

史文恭微有犹豫。

&ldo;娘子以后会再找我吗？&rdo;

&ldo;也许吧。&rdo;模棱两可，不能留给他言语上的把柄。

&ldo;不介意这个了？&rdo;小匕首扬了一扬。

潘小园咬牙。这人时刻不忘交易。这是让她必须做选择，原谅他的滥杀无辜，才能换得他以后的联系方式。

下决心点点头。巴掌已经扇过了，表示不介意。逝者已矣，就算她不原谅，他此后还能立地成佛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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