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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第2页）

&ldo;小弟自知对不住各位大哥。今日是来领罚的。一刀一剐，小弟甘愿领受。&rdo;

武松冷然看着他。燕青的无间道作为早就听六娘说了，吴用也供述出来一些。虽然她讲得十分简略，但也足以想象她那时候的绝望无助。更别提因此而被坑害的其他人……

森然问道：&ldo;若今日来迎你的是宋大哥呢？是不是就改口来领赏了？&rdo;

燕青苦笑摇头，几柄刀四面八方对准他。人人素白巾帻腰带，不难想象出发生了什么。

&ldo;水寨全部封锁，小弟就算再愚钝，也知山上出了变故。但不论今日寨子里是谁做主、挂什么旗子，我都是非得来一趟不可的。不然纵使身处天涯海角，也是于心不安。&rdo;

潘小园在一旁听着。破天荒头一次，对这人的花言巧语完全免疫。

突兀地询问一句：&ldo;你是怎么来的？&rdo;

风门虽然已经和她清了交情，但看在史文恭的面子上，怎么也得好人做到底，不会转头就把人犯给放了吧。

燕青抬眼看见她，又垂眼下去，面容平静，低低回答她：&ldo;开封府搜查沟渠，风门众人转移了好几次，人员七零八落，我那些&lso;狱卒&rso;便监得不严。再加上……&rdo;

&ldo;再加上&rdo;什么，他却苦笑不说了。但潘小园熟知这人尿性，附耳告诉武松：&ldo;风门里尽是些桃花枝的女孩子，定是让他灌了迷魂汤，&lso;化敌为友&rso;了。&rdo;

问他：&ldo;水夫人呢？还好么？&rdo;

&ldo;安全躲起来了‐‐我帮的忙。&rdo;

阮小七抄个挠钩，去拉他那艘小渔船，一面说：&ldo;燕小乙，你在东京做下在这么大事来，本可以逃走江湖，隐姓埋名过日子，可你倒敢回来，冲这点，我小七敬你是条汉子。但你既然回了梁山，就得按梁山的军法处置，你懂么？&rdo;

燕青咬着嘴唇，余光朝那小渔船看一眼，点点头。

&ldo;小乙已知自己做事荒唐，大丈夫敢作敢当，今日任凭发落。但求问一句……卢员外眼下如何？&rdo;

大伙倒都被他这份骨气打动了一刻。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回他：&ldo;性命无碍！&rdo;&ldo;床上养伤呢！&rdo;

此时方金芝和包道乙也闻讯赶来。见了燕青，自然牙根痒痒，恨不得将他就地正法。但马上又提起心思，很明智地没有开口指责，否则倒像是给众梁山好汉施加压力了。

燕青却眼尖看见他们，远远的深深一揖，昂首不说话。

不知是谁扔来一把刀，扑的一声响，插进他脚边土地里。

&ldo;燕小乙，兄弟一场，大伙不为难你！你要是真心悔罪，就自己看着办吧！&rdo;

却又有人低声说：&ldo;到底是自家兄弟……宋大哥做的决定，他不过是奉命行事……眼下用人之际……&rdo;

武松见他还保持着拜倒的姿态，轻轻一提，让他站起来。

&ldo;为什么回来？说清楚。&rdo;

他心里也清楚，&ldo;良心不安&rdo;这种现象，放在别人身上还可能是个理由，却唯独不像是能让燕青产生困扰的。但若说他是回山来兴风作浪、再玩花样的，谅他也没这份本事。

见他默然不语，又问：&ldo;船里是谁？&rdo;

早就敏锐地看出来了，来的不止他一个。

燕青似是心中为难，还是长久不言，忽然低声说：&ldo;小弟手里还有些情报……&rdo;

知道武松最不喜欢要挟交易，很聪明地不流露出&ldo;情报换命&rdo;的意思，而是不卑不亢地说：&ldo;这些情报，山寨也许用得着，便只好回来了。武松大哥，这些东西你拿好了，但求对山寨有些许用处。再砍小乙脑袋，我死而瞑目。&rdo;

怀中一摞纸张送到武松手上，毫不在意拔出地上那柄刀，擦了擦上面的泥土，刀柄朝前，递了个趁手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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