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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第1页）

燕思空唇角牵起一丝笑容：&ldo;我知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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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闯将削减大同军备的文书奏了上去，内阁很快票拟出了意见，再呈达御前。

所有人的心都吊了起来，不仅仅是跟此事有关的一干人等，朝廷内外，也都在观察、等待，毕竟封剑平是跺一脚山河震的人物，兹事体大，绝不亚于削藩，削藩能把梁王逼反，谁知道靖远王又会如何应对呢?

这是一场暗流汹涌的博弈，是皇权与兵权的制衡，身在棋盘之上的人，一步走失，就可能满盘皆输，朝中那肃杀的气氛，冷如二月的河水，令人心惊肉跳。

几日之后，昭武帝秘传颜子廉进宫议事，燕思空是后来才知道的，他本不该知道，但颜子廉亲口告诉了他‐‐在秘传他议事的时候。

燕思空心中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他沉声说：&ldo;老师可是有坏消息要告诉我?&rdo;

颜子廉点点头。

&ldo;请说。&rdo;

&ldo;近日得到来自辽东的奏报，冬天来了，金人缺衣少食，又蠢蠢欲动，已经劫掠了我十几个村庄，陛下以辽东形势严峻为由……&rdo;颜子廉凝重道，&ldo;要从大同调兵十五万去辽东，歼灭金人。&rdo;

&ldo;胡闹!&rdo;燕思空腾地站了起来，此时他无法克制胸口那团暴躁的戾气，因为时任辽东总兵的，仍然是那个该千刀万剐的韩兆兴!

&ldo;我已经暂时劝住了陛下，那辽东总兵韩兆兴是谢忠仁的外甥，辽东总督胆小怕事，就是个傀儡，此举实是为了掣肘封将军。&rdo;颜子廉咬牙道，&ldo;我万万没想到，谢忠仁胃口已如此之大，竟想染指兵权了。&rdo;

&ldo;他胃口再大，也是皇帝养出来的!&rdo;燕思空握紧了拳头，&ldo;韩兆兴昏庸无能，曾两次败于金人，就是给他再多的兵，也只是平白让将士们去送死，当年的广宁守卫战……&rdo;

颜子廉颇意外：&ldo;你知道广宁守卫战?&rdo;

燕思空的嘴唇轻轻抖了抖：&ldo;听说过。&rdo;

&ldo;你听说过多少?&rdo;

&ldo;言传……韩兆兴为了抢功，陷害了当时的守备。&rdo;

&ldo;哎，是赵将军与你说的吧。&rdo;颜子廉摇摇头，&ldo;已经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怕也只有赵将军记得。&rdo;

&ldo;……&rdo;

&ldo;韩兆兴何止陷害了广宁守备，在他之前的辽东总兵，也是被他和谢忠仁构陷，心灰意冷之下辞了官，若非如此，擎州怎会失守，我们又怎会丢掉辽北七州。&rdo;

燕思空听得此言，浑身发抖，他到现在才知道，韩兆兴和谢忠仁这对狗贼，不仅害死了他的养父，还害死了他的亲生父母，他们害得他两次家破人亡!

颜子廉看出燕思空的异样：&ldo;思空?你怎么了?&rdo;

燕思空狠狠用指甲顶入掌心的嫩肉，试图用疼痛克制住要崩坏的情绪，他轻声道：&ldo;同样是宠信奸佞，先帝失河套，陛下失辽北，分别让瓦剌和金国壮大，这是大晟自建国以来最大的错误，江山自此衰弱，我……痛惜啊!&rdo;

颜子廉也是痛心疾首的样子：&ldo;所以我们决不能让陛下重蹈先帝覆辙，一错再错了。&rdo;

&ldo;可陛下听信了谢忠仁的谗言，为了削弱靖远王，竟要把十五万兵权给韩兆兴?这该如何是好，老师，该如何是好?&rdo;

&ldo;陛下现在只有两个打算，要么削减十五万的军备，逼迫封将军裁军，要么将十五万的大军调往辽东。&rdo;颜子廉一脸疲倦地搓了搓额头，&ldo;但他又担心此举会彻底激怒封将军，所以找我密谈，一是想通过我探探封将军的态度，二是想让我去规劝封将军。&rdo;

&ldo;我看调兵是假，裁军才是真，谢忠仁知道我们必然不会同意调兵，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裁军，倘若真的调兵了，那更是称了他的心意。&rdo;燕思空恶狠狠道，&ldo;这阉狗阴险狡诈至此!&rdo;

从前燕思空一直躲在暗处给阉党使绊子，从王生声到葛钟再到文宥迟，因为我暗敌明，前面还有颜子廉挡着、封野助着，他都成功了，这一次，他虽然还在暗处，却是他们和谢忠仁最直接的交锋，而他也终于直面了谢忠仁的厉害，这个胸无点墨的阉人，能从一个卑贱的小内监坐上司礼监掌印太监之位，并深得皇宠，智谋手段当真过人，此人已将皇帝玩弄于股掌，他们当真进退维谷，错一步就是深渊。

&ldo;我与他斗了大半辈子，倘若他好对付，何至有今日的局面。&rdo;颜子廉长叹一声，&ldo;我暂时不敢告诉封将军，你与封家近面，我想听听你的看法。&rdo;

&ldo;若告诉封将军，恐怕……&rdo;燕思空摇摇头，肯定地说，&ldo;封将军不会同意的，无论是裁军，还是调兵。&rdo;

&ldo;他若不同意，就是抗旨。&rdo;

燕思空沉默了，他并非无言以对，只是在斟酌，若将逼宫一计告诉颜子廉，颜子廉会作何反应，若颜子廉同意，那自然是好，若不同意，他就完了。思来想去，他还是没敢冒这个风险，他必须进一步试探颜子廉的底线。

&ldo;思空。&rdo;颜子廉唤了燕思空一声。

燕思空被迫抬起头，看向颜子廉。

颜子廉老态毕现，唯有那对眼眸依旧犀利：&ldo;他会抗旨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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