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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上班（第1页）

清晨，天色已大亮。

虽是初冬，今年的这个时候却比往年要冷上许多。

笼罩城市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远处眺望，整个城市如在水墨画中，平添了几分清丽。

昨夜，北方的冷空气陡然降临江南大地，栽种街道两旁的灌木和枯草都顶了一层白白的霜。路上行人都换上了毛衣、厚外套，来来往往仍是一片匆忙景象。

周一至周五，周道每天就是从家到公司两点一线式的生活，可谓单调而又有规律。

公交站台上堆满了人，不少年轻人手里都拿着路边买来的豆浆和包子，一边吃一边等着公交车，很少有人讲话，都是一脸的倦色和冷漠。

周道的家在城北，这一大片区域都是高层住宅，上班族极多。而这个站点总共有十几路公交车停靠，是城北一大交通枢纽站。沾满灰尘的客车一辆接着一辆，带走了一批乘客的同时，留下一屁股难闻的尾气。

等了十几分钟之后，周道要乘坐的公车终于缓缓驶来。随着汹涌的人流，他艰难地被挤上了车，在磨肩擦背中被推dao一根支柱旁，随后在颠簸摇曳中闭目养神。

此时正是上班高峰期，路上行车极多，堵得厉害，远远看去就像一条条缓缓蠕动的长虫。三刻钟后，公交车跌跌撞撞得到了“金亨大厦”一站，周道连推带挤一路喊着：“麻烦借过一下！”地冲下车，大大出了一口气，衣服都挤歪了，鞋上布满脚印。

“金亨大厦”是一栋老写字楼，位于城东，总共只有八层。十几年前它也算是个儿高个儿，但和当下动辄几十层的高楼大厦比起来，就像个平房。大楼内的装修仿佛差了整整一个时代，旧得发黄的墙壁涂层大多剥离脱落，昏暗的大厅虽然窄小却空空荡荡，吱吱呀呀的老电梯让人心惊胆战。

第一、二、三层被国美电器租用了，第四层被几个年轻人租来开了一家大型网吧，第五、六层则是空荡荡的，一年多来一直无人问津。以前这里据说是几家外贸公司，但后来人民币持续升值，都倒闭了。

周道就职的公司名叫“浙江众金软件有限公司”，占用了剩下的第七、八两层。其中第七层是公司办公场所，有客服部、财务部、人事部、企划部、营销部，老板张家辉也呆在这层。而第八层全部用作公司的研发中心，进门要刷卡，普通员工是不允许随便去晃荡的。

由于高中最后一年生了一场病，影响了成绩，导致他高考成绩大失水准，最后上的只是一所三流本科学院，学的是老妈钦定的工商管理专业，只是他没什么天赋，仅能保证每次考试及格，其他的除了将“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念的更顺之外，可以说是一事无成。

毕业之后，老爸老妈希望他能在杭州市工作，便给他托了些关系进了目前的这家公司。

浙江众金软件有限公司是一家以开发财务、ERP等应用软件系统为主业的公司。周道所归属的是软件客户服务部，专门负责软件的安装以及解决客户单位在使用软件过程中出现的问题。

可惜他所学专业与工作要求不太相符，连为客户上门服务的机会都没有。这倒不是说他人太笨，连基本的系统维护也学不会。而是每次出勤都有奖金，他又是非计算机专业，其他同事自然以此为理由抢着去，而他只好帮同事打印个文件、复印个资料、买个咖啡、送个材料……

有时候，他会想也许是老员工在磨炼他的心性，但更多的时候是不好意思拒绝别人，反正自己也没有什么机会出勤，就干好内勤工作吧。

走进金亨大厦的正门，周道没打算去乘坐电梯，而是直接拐进大楼另一侧的楼梯门，倒不是他热爱运动，实在是怕了。上班这一年多来，他曾经看到两次电梯困人事件，虽然主角都是别人，可也没必要弄得自己担惊受怕。不就是七层楼吗，反正自己平时也没机会运动，就当锻炼身体了。

当他气喘吁吁地爬到七楼，身上明显暖和了许多。身前十米长的过道只开了三个半米见方的小窗户，而顶灯也坏得只剩下一盏能亮，走在其中阴森森的，如果再听到点儿奇怪的声音，只怕汗毛都要立刻竖起来了。

唯一能体现出现代气息的，就是两侧破旧的墙壁上，张贴了十几张大幅《修行界》宣传画，每幅都是那么的精美绝伦，令人神往。当他正好走过电梯口，电梯的门却开了。

周道眉毛轻轻一扬，回过头看去，一个穿着深灰色条纹职业装的成熟的女性走了出来。从外表看去，她大约三十出头，相貌端庄秀丽，肤色白皙，保养的很好。身材异常火爆，却并没有多少赘肉，上衣外套绷得紧紧的，两个丰满的胸脯仿佛要破衣而出。

周道急忙转过身打招呼：“郑经理早！”

这职装丽人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朝他点了点头，道：“小周啊，你来得好早，还有半个小时才上班呢？”

“呵呵，坐公交车时间不好控制，我怕迟到，所以就早点儿出门。”周道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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