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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贫苦与王状（第1页）

夜幕，再次悄无声息地降临，早些时候，妇人已经在夕流帮助下，将渔夫的尸体安葬了，回来后用家中仅剩的一点儿小米熬了粥，叫夕流给无名端去，而夕流和妇人一家吃的却是季前采摘的野菜，拌了一些水，就成了一顿晚餐。

无名躺在床上，想着心事，烧已经退了。

当夕流将粥端来时，后面两个孩子眼馋的目光紧紧盯着夕流手中的碗，无名不忍，让夕流把粥给两个孩子分了，夕流明白无名的意思，也没多说什么，照做了。

两个孩子欣喜异常，显然，粥这种东西他们是很难吃到的，更多时候，只能吃到野菜和鱼干。

“这附近明明有这么多荒地，为什么不去耕种呢？”无名心中不解，向夕流问道。

“你不知道么？”夕流看无名的眼神有些怪异，“这地是贵族的地，普通百姓想要耕种，就必须缴纳八成的收成，如果不愿缴纳，就算让地荒着，也不让百姓耕种，简直可恶！”

“八成？这还让人活吗？”无名一直旷世而居，不谙世事，今日落难凡尘，却不想百姓的生活如此地艰辛。

“听说，还有九成的呢！这碗粥中的米，听那大嫂说，是她在秋收后从那些贵族的地里，一粒一粒将遗落的粟米拾起，待到除夕时，全家人才能分上一碗。”

无名沉默了，当他看到两个孩子喝完粥，意犹未尽地用舌头将碗壁舔干净，向他投来失去敌意的笑容时，只觉得心中一阵绞痛。

“来，你也吃点东西吧！”夕流端上一碗野菜，近看，碗中不过是几根绿叶在水中漂浮，很是惨淡，“因为刚过冬季，所以只有这些了。”

无名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可刚吃一口，却是感觉口中阵阵苦涩，但无名看夕流很平常地吃着，只好强忍着咽下。

“为什么不放盐啊？好苦！”无名唆着个脸，大口地哈气，只愿口中的苦涩早些散去。

“盐？盐可是紧俏物品，平日里贵族商户们囤积居奇，哪是我们百姓买得起的。”

无名把手中的碗放下，两人相视沉默。

“无名……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夕流突兀地开口，却有些欲言又止。

“没事，你问吧！”

“那我说了！你到齐都临淄，到底是去干什么？”

半晌，无名只是沉默。

“没关系，你不想说也没什么的，人总会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夕流察觉到了，从无名眉宇间流露出的哀伤气息。

“回家……”无名抬头望向窗外的月亮，两行泪水不自觉地落下，尽管他早已不再将那个厌恶的地方当作家，可还是不着边际地说出这两个字。

之所以不愿告诉夕流自己的真实目的，是怕夕流知道了自己的贵族身份，会无形间出现贵族与平民的隔阂，尽管自己可能和其他贵族不一样，可终究还是贵族。

“啊！对不起。”夕流看见无名落泪，知道自己问错了话，在她心中，无名一直是个有故事的人，同时还有些神秘。

“不，没关系，”无名擦干泪水，面露微笑，“你呢？接下来要去哪？”

“我……我要去越都会稽告王状！”夕流眼神忽然变得坚毅，斩钉截铁地说道。

“告王状？”无名惊诧出声，他明白告王状意味着什么，诸侯王平时幽居深宫，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普通百姓要告王状，无非在路上公然拦住王驾，听说有人成功过，但更多时候，拦驾之人还没来得及说出诉求，就被扣上冲撞王驾的罪名，轻则关进囹圄，重则当即斩杀。

“王的威仪，哼，吃人的东西！”无名小时候，这样的事情可见多了。

“你一个女孩子，知道告王状有多危险么？”无名顿了顿，像在沉思，转而释然，继续说道“没办法，我还是与你一起去吧。”

“你？你不是要去临淄吗？”夕流嗫嚅着说出这句话，不过心里的小心思，却是很希望无名能与自己同去。

“耽误不了多久，别忘了，林叔临终时可是把你托付给我了，所以我有责任保护你。”

无名说完，对着夕流狡黠一笑。

“谁？谁托付给你了？”夕流表情羞怒，却又怒地不真实，在无名眼中反倒像在撒娇。

“哈哈……你这古灵精怪的性格，倒真是和我认识的一个女孩子很像。”可不是么，在无名心中，东方铁心和夕流都是古灵精怪的女孩子，会生气，会撒娇，但两人的气质却是截然不同，东方铁心只在自己面前是个温柔的女孩子，在别人眼里，更像是跨马提枪，英姿飒爽的巾帼英雄，而夕流则像不食人间烟火，空灵毓秀的降凡仙子。

无名沉浸于回忆，夕流却不知道为什么，在无名提起别的女孩子时，心中有几分失落。

“是么？你早些睡吧。”夕流说完，起身出去了。

“也许无名对自己的感情，确实只是对父亲的一句承诺吧……”夕流是这样想的。

无名看着夕流单薄的背影，他又怎么不知夕流心中所想呢？

“对不起，夕流，如果没有遇见铁心，我应该会接受你吧……”

无名还是个懵懂少年，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男女之情，东方铁心虽然叫他无名哥哥，但彼此间都明白对方的心意，只是那层窗户纸却迟迟没有捅破。

无名一碰到感情问题，心中就乱糟糟的，他不愿负任何人，但有时，现实是不能以人的意志而转移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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