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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发嫁（第1页）
不到一个晚上，三姑娘在荣禧堂揍人的消息就传遍荣宁两府，流出各色传闻。
次日午歇，探春被嘈杂声吵醒。忍了一阵，不见吵闹声减轻，不免发起小姐脾气，喝令侍书把扰人清梦的主犯抓进来。
结果，在院里吵架的正是侍书本人。同她对峙的，则是秋爽斋另一位大丫鬟——翠墨。
翠墨能写会算，性情柔顺，素来同侍书很合拍。即便此时，她也默不作声，全是旁人代她报打不平。她和袭人情况类似，也是从小被家人卖进来。如今家里过得好些，想把她赎回去发嫁。不同的是，翠墨选择出府嫁人。
这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却被侍书视为背主。她觉得翠墨早不走晚不走，偏偏选在姑娘危难之际提出离府，对不起姑娘这些年来待大伙的恩情。
探春听徐妈妈讲清原委，默默想了一阵，才招二人进屋。
侍书吵了半日，越吵越亢奋。她气鼓鼓瞪着翠墨，似是随时都准备好要冲上去咬上一口。
在她的死亡凝视下，翠墨将头垂得低低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探春随手拿起一柄镶金嵌玉的匕首，边抛着玩边笑道：“发嫁？好事啊。”
侍书不管不顾叫起来：“姑娘好心，也得看对着谁，翠墨她不配！眼下什么情形，咱们这儿可不能出缺啊！”
一句话，喊破了这场困局的本质。翠墨是秋爽斋数一数二的大丫鬟，她的离开，必定给太太留下掺沙子的“坑”。届时太太安插个眼线进来，大家伙还怎么过日子？
探春用眼神安抚住侍书，不急不徐对翠墨道：“这是人生大事，你要想明白。若你想出府，该有的体面一样不少。若想留下来，我自有说法。去与不去，全在你。”
话音未落，翠墨就噗通一声跪下去，连磕三个响头。她伏地哭了半日，猛抬头道：“姑娘待我的好，翠墨这辈子铭记于心，不敢忘怀。姑娘要怪我，我也无话可说。我只是，只是……”
“你只是无情无义！”侍书老实不客气地插话，声音都变了调。
“我没有！”翠墨得了姑娘的承诺，不再由着侍书斥责，回嘴道，“你是家生子，自是没人敢惹你，他们有什么事只管来烦我。我自小伺候姑娘，不肯昧着良心做对不起姑娘的事，却又得罪不起那伙子人，就只能躲。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我实在呆不下去了！谁不知道外面艰难，样样和府里没的比。可我……我又能有什么法子，只求吃碗安生饭罢了。”
侍书一听就炸了，破口骂道：“没人找我？你怎么不问问，他们为什么不敢来找我？我是姑娘的人，只效忠姑娘一个。谁敢找我，我就把她骂回去。旁的不提，我连老子娘全都骂了！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事。她们找怎么了？大不了拉到老太太跟前评理去！亏我把你当成个贤惠人，自问事事没你想得周全，结果呢？姑娘才遇着这么点难事，你就撂挑子跑了！呸，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你这人不地道，既对不起姑娘对咱们的恩德，也对不起大家待你的情份！”
翠墨被她怼得无语，捂着脸嘤嘤啜泣。
探春没有侍书的义愤不平，细细听完，只觉得翠墨是不安定因素。即便对方想留下，她也不敢收了。趁着热乎气，着徐妈妈带翠墨去太太处辞行，又拿出三十两银子作添妆，当晚就将人打发出府。
翠墨的事倒是提醒了探春，大敌当前，必要团结好大后方。
虽说徐妈妈和侍书把人调教得不错，可她屋里这些几乎全是太太派过来的，同荣禧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统一思想是当务之急，秋爽斋绝对不能漏成筛子。
当晚，探春把屋里丫环、婆子全叫到跟前，说道：“翠墨出嫁的事，你们大略也知道了。年纪大的或有什么想法的，不妨同家里人合计好，借着这次的机会一并全办了。”
三姑娘定亲的事传得有鼻子有眼，再加上她又同太太打起擂台，院里人心惶惶。大家情况不一，有想走的，也有想留的，各有各的算计。
眼见着人心浮动，徐妈妈和侍书相约着找姑娘，不明白这又是要闹哪出？翠墨的离开，已然豁出个口子。姑娘这么一来，不知还再要走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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