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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总会的不满（第2页）
夏深的心猛地一缩。
那一刻，他仿佛看见父亲坐在那架破旧钢琴前，手指艰难地按下一个个走音的键，嘴角含笑，眼里含泪。他也看见母亲抱着录音机，在老屋昏黄的灯光下一遍遍听着自己儿时唱跑调的儿歌，笑着说：“这声音多好听啊，一辈子都听不腻。”
他还看见百色小学的孩子们背着播放器走在雪地里，看见老兵敬礼时颤抖的手，看见阿富汗女兵用枪托敲击地面打出的节奏，看见孤儿院里那台自动开启的收音机……
所有这些声音，都不是终点。
它们是一条路，通向某个更深远的地方。
他站起身，将小提琴小心放回盒中，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三小时后，他登上了飞往西宁的航班。
落地已是深夜。他没住酒店，直接租了辆越野车，驱车驶向青海草原。沿途信号断断续续，手机每隔几分钟才跳出一条周雨萌发来的数据更新：“蓝光脉络已延伸至甘肃边境”“碑体生长速度提升至每分钟五米”“全球共有四百二十一人报告听见空中飘荡的童声合唱”。
他开着车，车窗半开，冷风灌进来，吹得脸颊发麻。收音机随机播放着老歌，突然，一首陌生旋律切入，没有任何电台预告，也没有歌手信息，只有清澈的童声轻轻唱着：
>“爸爸写的歌会替你照亮，
>哪怕黑夜再长，
>我也不会迷航。”
他猛然踩下刹车，车子歪斜地停在路边。
这首歌……是他从未发布过的曲目。
可歌词，分明来自父亲留在藏族老人手中的那张纸条。
他颤抖着手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将这段广播录下。刚保存完毕，屏幕忽然自动跳转至“遗愿之声”后台系统，提示有一条新上传记录：
【来源：未知】
【内容类型：环境捕捉音频】
【触发条件：持有者靠近《众声之碑》原始坐标半径五百公里内】
【转化标题：《别怕黑》】
下面附着一行小字：
“本作品由多位匿名讲述者共同生成，最早语音样本采集于2019年6月12日，B-07号档案。”
正是父亲那段未完成的摇篮曲。
夏深靠在驾驶座上，久久无法动弹。
原来它一直在等他回来。
第二天黎明，他终于抵达草原。
远远望去，《众声之碑》已不再是当初那座冰冷石碑的模样。它拔高了近十米，基座如树根般深深扎入大地，表面覆盖着半透明的晶体组织，微微搏动，宛如呼吸。原本刻满文字的碑面如今变得光滑如镜，映照着初升的太阳，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更令人震撼的是，围绕碑体方圆三公里内，竟自发形成了一个圆形声场。无论风吹草动，鸟鸣虫叫，甚至是人说话的声音，都会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残响，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动的琴弦。
夏深一步步走近。
每走一步，脚下的土地就越发热，蓝光从地底透出，顺着他的鞋底爬升至小腿。当他距离碑体只剩十米时，镜面突然泛起涟漪，一张脸缓缓浮现??闭着眼，嘴角微扬，轮廓与父亲青年时期一模一样。
“爸……”他哽咽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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