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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章 陈诺的身家（第1页）

陈诺回到酒店之后，都一直觉得彼得?蒂尔最后这一句话怪怪的。

但怪在哪里，却一直想不起来。

直到接到齐云天的电话，他才一下子醍醐灌顶，反应过来哪里怪。

陈诺心底涌起一丝恶寒，不会吧？没...

夜深了，陈诺仍坐在剪辑室里。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林慧走出调解室的那一瞬??她抬手扶了扶额前的碎发，脚步缓慢却不再僵硬，身后是渐暗的走廊灯光，像一条从黑暗走向微光的路。他反复回放这十几秒，仿佛怕错过什么。

耳机里传来杨兰的声音：“第八季前三集上线四十八小时，播放量破两千万，评论超过百万条。公安部某研究中心主动联系平台，想把《听见彼此》纳入‘社会修复机制’试点观察项目。”

“他们真这么说？”陈诺轻声问。

“不只是说。”杨兰顿了顿，“今天下午，云南昭通那边来了消息。李强被推荐参加县里的‘回归者就业扶持计划’，政府出面协调，让他去职校学电工，结业后安排进镇上的维修队。”

陈诺闭上眼，手指按在眉心。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是一个人的命运改变，而是一种可能性被承认??一个曾犯重罪的人，依然可以被社会重新接纳，前提是有人愿意给他机会，也有人愿意倾听他的悔意。

可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陈导，我是赵德海。我昨晚看了你们播的那期节目……我想见李强一面。”

陈诺猛地睁开眼，心跳骤然加快。

他立刻拨回去，电话响了三声才接通。

“是我。”那边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知道你们节目说过不强迫见面，但我……我想试试。”

“您确定吗？”陈诺问，“我们可以安排心理咨询师陪同，也可以先通过书信交流。”

“不用了。”赵德海打断他，“十年前那一刀，我恨了八年。后来听说他在监狱写了那么多忏悔信，还帮别的服刑人员识字、学法，我心里就开始乱。我不是软弱，我只是……想知道他是真的变了，还是只是演戏。”

陈诺沉默片刻：“我们尊重您的任何决定。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组织一次非公开会面，在第三方见证下进行。过程不会录像，除非您和李强都同意。”

“好。”赵德海说，“但有个条件??我要带上我儿子。当年我在床上躺半年，他才十岁，天天给我端药倒水。他应该知道真相。”

挂掉电话后，陈诺久久未动。

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可他只看见大湾村那盏挂在屋檐下的昏黄灯泡，还有李强蹲在门槛抽烟的身影。十年高墙没能压垮他，但这一刻的见面，或许才是真正最难跨过去的坎。

三天后，摄制组再次启程前往昭通。

这一次，他们没有提前通知李强。直到村口老槐树下，小林才拨通李芳的电话。

“哥……”李芳握着手机，声音发抖，“赵德海要见你。”

李强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悬在半空，良久才落下，木屑飞溅。

他没说话，只是放下斧子，走进屋里换了件干净衬衫，又用毛巾仔细擦了脸和手。

“我去。”他说。

会面地点选在镇司法所的一间调解室。房间不大，布置简洁：一张圆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以和为贵”的书法作品。心理顾问和退休法官作为中立见证人到场，录音设备关闭，摄像机藏在单向玻璃后，仅用于应急记录。

下午三点，赵德海推门进来。

他左臂依旧不便，走路略显蹒跚，眼神却不躲闪。他坐下后，目光直直落在门口。

李强迟了几分钟到。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头发剪得很短，脸上有风霜刻下的痕迹。进门时，他脚步一顿，视线与赵德海相撞，像是电流穿过身体。

“坐吧。”调解员温和地说。

李强缓缓坐下，双手放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滴答。

“赵哥……”李强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起。我欠你一条命，也毁了你一家人的日子。我在里面写了三年检讨，每一页都是写给你的。我不求你原谅，但我得让你知道??我一直记得那天的事。”

赵德海盯着他，一言不发。

“那天喝酒，是因为我爸刚走。”李强低头，“村里人说我爸是被气死的，因为我赌钱输了家里种地的钱。我喝多了，跟人吵架，你劝架，我说你多管闲事……我抄起刀就捅了你。”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清醒过来时，你在血泊里喊疼，我吓得跪在地上哭。可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我得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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