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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诛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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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郧的丧仪没有搁置太长的时间，不过才三日，张沐娴就下令让这些宫人将长孙郧入土为安。除了第一日长孙縯出现过以后，其余的两日长孙縯便是没有再出现，一切顺张沐娴的意。只有在张沐娴看不到的时候，长孙縯才敢悄悄的出现，看着躺在灵柩里的儿子，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重来一次，长孙縯会不会依旧怎么做？答案是不可否认的，不管重新再来多少次，长孙縯当时的心情都不会改变，同样的事情依旧会发生。

长孙縯看见长孙郧束发用的玉簪，格外熟悉，长孙縯当即便明白了，这是张沐娴将自己的随身物品放到长孙郧的身边，意在陪伴。长孙縯也动了心思，取下来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放到长孙郧的手里，觉得不妥便放进了长孙郧的袖子之中，万一被张沐娴瞧见，她怎会让这里面留着他的东西。这是他当年及冠时，建熙帝赏的，他一直佩戴至今，也算是自己贴身之物。

长孙縯吩咐过礼部，长孙郧丧仪的相关事宜，一切都按照张沐娴的意思办。长孙縯原以为，依着张沐娴的性子怕是不会将长孙郧葬入皇家陵园，想来张沐娴已经厌倦了这个地方。出乎意料，张沐娴还是吩咐人将长孙郧葬入了陵园。

史料记载，长孙縯之嫡长子郧，于明熙（长孙縯在位的年号）元年八月初四，心系天下百姓之安宁，死于社稷，年仅十七。

丹州事情已了，长孙珲准备收拾一番便回到封地，这丹州城，除了母后和周悠雪的忌日，其余的时候，他都不愿意再来。临走前，长孙珲进宫向长孙縯辞行，两人之间没有那么多的客套话，倒是省了不必要的热络。

跟长孙縯聊了几句，长孙珲便离去，他们之间素来感情不深厚，此番也只是一场交易，达到各自所需，便是最好的结局。想着以后也见不到长孙旻了，长孙珲特地询问过长孙縯的意思，这才敢前往大牢之中探望长孙旻。

“二哥，我要回封地了。”长孙縯担心长孙旻会自尽，给长孙旻的手上和脚上都带了锁链，长孙旻的头发亦是多日未打理，整个人是蓬头垢面的，听到长孙珲的声音，长孙旻勉强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他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的吃过东西，身体虚弱的厉害。偏生，这长孙縯不知道给他服用了什么药物，替他续着命。

长孙縯此番是在有些侮辱长孙旻，长孙旻一想到以后的日子都是这般，像猪狗一般，靠着长孙縯的乞怜苟且度日，长孙旻哪里受的住，想尽办法要结束自己的生命，都被狱卒发现了，这才有了这令人屈辱的链子。

“以后怕是难再见，特地向你辞行。”长孙珲对于长孙旻眼前的这个遭遇，眼眸之中并没有任何诧异，他对付人的手段比长孙縯这个不知道痛苦多少。

“帮我一件事。”长孙旻紧盯着长孙珲，仿佛他就是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想再见她一面，帮我。”长孙旻这几日一直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瞬间像是老上了十岁，哪里还瞧的见旧日里神采奕奕的模样。

“好，我只帮你传达，至于见不见，是你们之间的事情。”长孙珲最终还是答应了长孙旻的请求，算是他这个亲弟弟能为长孙旻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多谢。”长孙旻布满污垢的脸露出了一个笑容。

长孙珲原本也是要去张沐娴的宫里辞行的，毕竟，他和长孙縯是因为张沐娴在中间起的作用蔡才达成合作的，他能有如今的好下场，算是得益于张沐娴。

“你倒是来的稀奇。”长孙珲来的时候，张沐娴正在绣香囊，似乎是瞧不出有什么异常。

因为之前凤聆宫发生的系列事情，长孙縯担心张沐娴会触景伤情，将凤聆宫的宫牌取了下来，将拿处宫殿封了，另外替张沐娴寻了一个位置和面积跟此处宫殿相差无几的宫殿，重新挂上了凤聆宫的牌子。

那座承载数代皇后风雨荣辱的宫殿，像人一样，走到了自己生命的尽头。

“我就要回封地了，以后也不常见，向你辞行的。”长孙珲语气中都是愉悦的，看的出长孙珲对于如今的安排很是满意。

“那倒是许久不见，愿你顺遂。”张沐娴像是想到了什么，起身搜寻了一番，拿出一个平安符递于长孙珲，算是自己送给长孙珲的离别之礼。

“多谢，”长孙珲接过张沐娴递于自己的平安符，心里不觉得一暖，上次收到平安符还是周悠雪递于自己的，在皇家这个地方，很少有人是发自真心的愿你平安。

其实，张沐娴表面看似没有什么事情，整个人却全都变了。

“今日，我去见了他，他想见你一面。”

“见不见随你，话我已经带到。”

“五嫂，愿你也顺遂。”长孙珲郑重其事的给张沐娴行了一个礼，便转身离去，离开这满是阴谋算计的四方之地，走的远远的，再也不回头。

张沐娴愣在了原地，看着长孙珲离去的背影，许久，许久。

“沐娴，对不起，对不起。”听到熟悉的声音让狱卒打开牢门，长孙旻瞬间来了精神。

“原本，我是要在那晚给你惊喜的，谁知道，发生了攻城的事情。”

“我只是想与你一起，我从未想过要他性命。”

“沐娴，你要相信我。”长孙旻一边说着很是激动，几次想要上前，都因为锁链无法动弹，模样形同疯了一般。

“这是周悠雪离去时交于我的信。”张沐娴并不理会长孙旻所说，不管如何，事情发生了，郧儿死了，这便是事实，其他的一点都不重要。

在张沐娴的吩咐下，狱卒解开了长孙旻手上的锁链，将手中的信交到了长孙旻的手上，担心长孙旻瞧不清上面的字，特意点了一个很大的烛台。

“你到如今，还觉得，我们之间算计的是情吗？”自从长孙郧去世以后，张沐娴便开始着素净的衣衫，以前那些全被扔了个干净。

“不，怎么会，怎么会，”

“不可能，不可能。”那信像是有毒一般，被长孙旻扔到了地上，他捂着自己的脑袋，像是头疼一般。张沐娴没有理会，兀自走上前将掉落在地上的信捡起来，捋平了信上的褶皱，好好的放进了自己的袖中。

当初她说，不再利用周悠雪，到底是食言了。

长孙旻嘴中那些可笑的深情，在周悠雪的深情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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