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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上元之夜，街头成了灯的海洋。

长长的竹竿分成几段上面挂满了灯笼;树木上也挂着不少灯笼;每家门口挂着每家特色的灯笼。游人们一路行来评头论足。元宵观灯在古时候的诗中常有表现，足不着地，浮行数十步。能够脚不落地被行人夹着前行数十步该是怎样的人流啊，当然诗歌会有夸张，但当时的空前盛况是实实在在的。

像笼中鸟一样被终日关在宫中不得外出的宫女，这天也被容许回家省亲。唐书中记载：当夜，宫女数千人放外看灯，因而亡逸者众。看来进入宫中受苦的宫女利用看灯的机会逃走了不少，这说明宫中生活也不是天上人间，不是人们所想象的那种表象的繁华似锦。

这天晚上才是最热闹的时刻，人们从下午开始已经在家里呆不住，纷纷外出到街上徜徉，街上已经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东西两个市场人潮涌动着，正月的寒气根本没能挡住人们的热情，人群在移动中反而升腾起阵阵热气。

长安街以朱雀街为中心将城市分成了左右两大片，两片分别有一平方公里左右的空地作为市场，分别叫东市和西市。

贺望东那天下午，陪着日本来的阿部仲麻吕在逛西市。

六年前从日本来到大唐，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人的不幸青年已经养成了对事物都要进行一番探索的习惯，他将苦楚当作一种磨练，没有跌落进失落旋涡中。

阿部仲麻吕是个稳重的少年，当贺望东问他将来的抱负时，他爽快地说自己&ldo;要学好文学，为日本的文化发达作出贡献。&rdo;

贺望东很佩服他的志愿，但又为他的过分自负而担心：&ldo;不过，不要对自己太勉强哦。&rdo;他叮嘱道。

仲麻吕眼睛里冒着亮光答道：&ldo;日本在这方面太落后了，我要夜以继日地吸收大唐的文化素养，快点将它带回日本。&rdo;

&ldo;这可不行。&rdo;贺望东有一种直觉，但是对于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用话语劝告不会有什么效果，因为自己也是年轻人，他很知道此时说这种话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既然自己邀他出来逛街，就不要太多说教了。

东街可买的东西多，西街可看的东西多。今天不是为了出来买东西，而是为了让他多看点东西，让他放松一下自己紧张的神经，所以当然西街要比东街更合适。

&ldo;仲麻吕，你想看什么东西啊?&rdo;贺望东问道。

满街都是一些小商品商店，各个商店门前都有一些男人在招呼过路人进他的商店看货买卖，他们嘴里说着，有的还做着手势吸引客人能进他的商店，煞是热闹。可是，来到大唐还不满半年的仲麻吕却听不懂他们说的话。

&ldo;有没有可以展示唐朝特长的东西?&rdo;他询问道。

&ldo;看来他是把兜街也当成一个学习的机会了。&rdo;贺望东苦笑着想道。&ldo;嗯‐‐，什么东西才适合你的口味呢?……有哪家店你觉得有兴趣了就进去看看，没什么东西可以吸引你的话再出来就是了。&rdo;

&ldo;那也好。&rdo;仲麻吕回答道，看上去并不是很乘兴的样子。这时候，从身后传来一个人的叫声：&ldo;喂，不是望东吗?&rdo;

贺望东回头看去，人流中好象没有熟悉的脸孔。&ldo;好象是大鲸的声音嘛。&rdo;他自言自语道。

&ldo;是的，是我大鲸。&rdo;声音又传了过来。

贺望东的视线看错了地方，遥大鲸个子矮小，从正常角度望过去不会看见他的脸，你得从人家的肩膀往下面看才能看见他的脸，就跟在人群中找小孩一样才行。不巧的是他的前面正好走着两个大个子男人，所以只有从那两个人摔着的手臂之间才能看见他。

&ldo;哎呀，真是你啊!太好了。知道整个长安传闻和风土人情的人来了，正好可以向你请教哎。&rdo;贺望东喜出望外地说道。

&ldo;想问我什么事啊?&rdo;遥大鲸从两个大个子中间穿了出来走到贺望东身旁问道。

&ldo;也不是有什么特定的事情，我正想知道在这条西街上最有看点的特色东西是什么?&rdo;

&ldo;什么啊‐‐&rdo;确实不是什么大事，遥大鲸似乎有点失望的样子。不过，好象回过神来似的，他想了想说道：&ldo;那去看看围美姬吧。&rdo;

二

围美姬是一种飞刀术，在一快大木板前，一个美女伸开双臂站着不动，十几米开外处投掷飞刀的人要将十几把飞刀准确无误地扎到美女站成大字的四周，如果站着的人稍微移动一下的话飞刀就有可能扎到她的身上。这种飞刀术已经在中国流传了数千年，现在还是一个保留节目。

长安是国际大都市，街头各国献艺卖艺的人不少，没有一点真本领是不会得到市民赞赏的。

最近西街专事各种卖艺人表演的场地内正在表演的就是这个飞刀围美姬，上场做靶的表演的女人个个水灵灵年轻漂亮，她们将被三层刀箭包围，可说是小命时刻悬在喉间。

先上场的飞刀手对准站在木板前叉腿张开双臂的美女一阵飞刀投掷而去，飞刀立刻在女人的周围发着闪亮的银光围成一圈，离开女人的身体大概有十公分的距离。第二个上场的男人是个弓箭手，他飞快地将手中涂成红色的箭矢搭在短弓上一箭一箭朝女人射过去，箭矢的落点正好在飞刀与女人的中间，就是说箭矢离女人的身体只有五公分的距离。最后上场的男人要做的是吹箭，涂成黄色的短小的箭矢从他的吹筒中吹出飞向红箭与女人的身体中间，距离女人的身体只有两公分左右，黄色的箭矢将女人的身体围成一圈。在靶中心的美女身体周围围着银、红、黄三圈刀箭，简直像个美轮美奂的工艺品。如果刀箭手梢有失误，比如飞刀手或弓箭手的手抖动一下，或者吹箭手的嘴用力差一点，靶心的美女就会血溅当场，甚至会危及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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