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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人心不古（第1页）

由明儿因问严金道，家里是否有这样的奇药。

严金把眼瞧了文姿一眼，方才摇头道：“老爷也只是听说，并没有弄到这等奇药。”

由明儿听闻，也只得叹息作罢。因问他有何事。

严金便请她进内室说话。

由明儿便是笑道：“夫人和文姿都不是外人，有话直说就是。”

严金告个罪，方才回道：“才刚属下来回，由老爷被拟定斩监候，由夫人和由少爷还有二小姐要被收监，判词都已经定了，只告诉择日判处宣告。小的得了信，不敢延迟，这就来告诉大小姐一声。”

由明儿听闻，一时默默无语。

侯爷夫人便就叹道：“由侍郎私买贼赃，皆是他咎由自取，也怨不得别人，明儿你也尽力了，总是他自己不争气。”

文姿见由明儿面有凄色，便上前摇着她的胳膊，轻声道：“毕竟是姐姐亲生爹爹，就是犯了天大罪过，也该想办法救护，从此以后改过自新也就是了。难不成眼瞧着他去送死么？姐姐若不方便出面，就让二哥去办。留他一命总是不难的。”

由明儿微微叹了口气，望望厅外黑黝黝的天色，道：“离天明还有些时辰，大家还是回去再歇一会子罢。这几天俱是大悲大喜的事儿，也都闹累了，是该好好歇歇。”

夫人听她如是说，便拉着文姿和儿子离开。

文姿因求夫人找人通融通融，留由简一命。

夫人沉默半晌，方才笑一声：“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我听老爷说，沐家的案子怕是桩冤案，沐家收藏的凤冠霞帔并非本朝之物，而是沐洪方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前朝墓陵中的物件儿。虽然私藏这等物件是有罪，可罪不致死。却不知为何遭人举报，而官兵去搜出来的却是本朝之圣物，大约是被人掉了包，为的就中治死沐家一家。”

文姿一时听呆了，目瞪口呆的望着她。

王伯川倒是反应快的，惊问一声：“娘，难不成是由简举报的？”

夫人瞧儿子一眼，点头道：“你于这方面竟是个有脑子的，这些年倒是耽误了你，如此说来，该将你送到大理寺去，跟小国公爷断个案子什么的，或许更合适。”

王伯川急的一跺脚：“我的亲娘老子哟，在你老人家眼里，我这个儿子干啥都是块好材料！没有一个地方不发光的，儿子就是这那上最厉害的人物，除了我那圣上舅舅，谁也比不上，这儿子都知道。你快说你的罢，我真就不信世上竟有如此歹毒心肠之人，竟然亲自举报自己家老丈人的！那可是他妻子的娘家，他闺女的亲外公家啊！”

夫人冷笑一声：“若世人都如你和你爹这样，能为朋友两肋插刀，又毫无私心，这世上可哪来如此之多的纷纷扰扰。当时沐家出事，由府却没有被牵扯进去，由简反而因此得到圣上的赏赐。侯爷便觉着事有蹊跷。

为娘虽然与由大奶奶平素交好，也算得上是个朋友，可因谋逆罪重，不了解实情，也不敢贸然为她娘家求情。

老爷前些日子与御史台的几位御史一起吃酒，听他们谈论起此案，方得了些准消息，十有八九就是这位好女婿举报了老丈人！”

王伯川一时嗨然无言。

文姿却是叹道：“夫人，明儿姐自由大奶奶死后，与由府渐行渐远，以至于如今搬离由府来此居住，难道是她早知道了实情？”

夫人也不由叹道：“先前不知道这件事，我还觉着这由大姑娘性情有些凉薄，自己接手了外公家的泼天财富，却任由由家破落不肯资助，此番由简出事，更是不闻不问，也不找人救护。如今看来，她怕是查出了真相，又因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无可如何，才这般做为，也真正是难为她了。这事发生在谁身上，谁也受不了，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文姿不由自主抓住王伯川的胳膊，生生打个寒噤，道：“夫人，若如此推说，难不成由大奶奶的死也……”

“休要妄说！不能够的事！”王伯川不肯让她说下去，出言喝止。

夫人白儿子一眼：“你这种没心肠的莽汉，哪里知道这世间的险恶！我倒是能猜出一二，那由简娶沐家的独生女，看中的正是沐家的家财，否则依他的出身，怎么会娶个商贾之女为夫人？当年他家娶由大奶奶的时候，我就对老爷说过，只瞧着罢，绝对过不长久。因为我说的这话，还被老爷骂了一顿，说我是个世俗之人，不懂情情爱爱。

你爹爹他系出名门，生在绵绣堆里，奶娘丫鬟捧凤凰一般长大，太老爷又是个正直无私之人，从小教导儿子颇为严厉，走的都是正道坦途。像你们这样的人家出来的人，哪里就会明白民间小民的苦楚！

为娘就不一样，为娘原不过是乡间小民之女，家境也不过普通，你外公经营一所绣庄，勉强够维持家计，却在我三岁那年又因病去世。

你外婆一个女人为了养活我和你舅舅，只好抛头露面亲自打理绣庄的生意，我略大一大，便就给她打下手，我们娘们一起经营了十多年绣庄，什么事没经历过，什么人没遇到过！所以自从有了你，我才不肯把你像你爹那么养，养的太过金贵，这人便太过单纯，这人太过单纯，没什么好，就算是铜墙铁壁一般的家境，也保不齐出个意外，若真是有了意外，你再经济世物一窍不通，可要怎么活下去？”

王伯川听他娘长篇大论说着说着，便又扯到自己身上，便是一声苦笑，抱头笑道：“头疼的紧，媳妇儿，咱还是回屋睡罢，我瞧着娘这意思，是越说越有精神，再说下去，又该训斥为夫，她如此煞费苦心为我铺路，我却还是依着王家子孙的模子，长成个不谙世事的呆子。若再不娶个好媳妇，她老人家临死也不能瞑目。”

文姿不由掩嘴轻笑：“你都背下来了？”

夫人瞅儿子一眼，却又是一拍大腿，笑道：“你瞧瞧我这个人，陈芝麻烂谷子只管捣鼓别人家的破事，却把最最重要的事都没有告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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