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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3页）

孟伟瞄了他一眼，凑过来说：&ldo;哥，要不咱找个片看看？&rdo;

不出意外，孟伟又挨了一脚，连凳子一起摔在地上，他一抬头再爬起来，陈继川已经裹着被子睡了。陈继川把脑袋埋在枕头里，有点自暴自弃的意思。

算了，破罐破摔吧，爱谁谁。

第四章上山

艳阳高升，遍地金黄。

余文初披一件黑色毛呢大衣走进灵堂，他人不算高，但背脊挺拔。丹凤眼，鼻上架一副无框眼镜，白衬衫上看不见褶，一年到头干干净净。

&ldo;乔乔。&rdo;他把歪在柱子上打瞌睡的余乔叫醒来，一见她睡眼惺忪的样子就笑，&ldo;去楼上，吃碗面睡一会儿。&rdo;

&ldo;嗯。&rdo;她懵懵懂懂，说话也带着鼻音。身体顺着余文初手臂的力道站起来，茫然问，&ldo;去哪儿？&rdo;

&ldo;回家。&rdo;余文初把余乔架起来，半拉半拽地往外走。

余乔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靠着余文初撒娇，&ldo;爸，我想吃酸辣鱼。&rdo;

&ldo;行，爸给你做。&rdo;

&ldo;家里还有酸笋吗？&rdo;

&ldo;你奶奶去年腌的还有。&rdo;

&ldo;那再做个酸笋炒排骨。&rdo;

&ldo;行行行，中午就给你做，你先站稳。&rdo;

余乔脚下没力，扶着墙说：&ldo;我脚麻了。&rdo;

&ldo;让你逞强。&rdo;余文初蹲下来，留给余乔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后背，&ldo;上来，爸背你。&rdo;

光在他身前，影在他身后。她见过这样下蹲的背影，在幼儿园门口，在赶往医院的长路，也在被细雨淋湿的月台。

她鼻酸，情cháo起伏，悄悄忍耐。

余乔的动作很慢，她试探着伸出手搭上余文初左肩，感受着毛呢织物在掌心摩擦的触感，以及领口下微微透出的温暖，一切都像是不能碰不能沾的毒，刻意远离，却又无时无刻无声无息被他牵引。

她小心翼翼地趴在余文初背上，有一点害怕，又有一丝丝按耐不住的雀跃。

他们有多久没见面？十年，十五年，或者更长。

然而血缘却总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爸……

她靠在他背上，轻声呢喃。

父亲的背，余乔的音，如风一样轻缓，云一般温柔。

&ldo;起喽！&rdo;余文初载着余乔慢慢站起来，稳稳当当背在背上。

&ldo;爸，我挺沉的吧？&rdo;

&ldo;怎么能呢？估计还没八十斤吧。&rdo;

&ldo;都快一百了。&rdo;

余文初喘了口气说：&ldo;抱着还挺轻的。&rdo;到门口也不见放她下来，反而背着她径直往屋内走，餐厅预先开了空调，比灵堂暖和太多。

&ldo;乔乔上来啦？累了吧？先吃东西，一会儿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rdo;红姨叫保姆把刚做的米线端出来，等余文初蹲下，正好搭把手扶住余乔，&ldo;怎么了？脚崴了？&rdo;

余乔跺了跺脚说：&ldo;没什么，就是一个姿势保持太久，麻了。&rdo;

红姨道：&ldo;今晚别守了，让你爸去，省的他又被人拉出去灌酒。&rdo;她一双细长的眼睛却盯着余文初，只等他&ldo;认罪&rdo;。

余文初瞄一眼余乔，答应得很干脆，&ldo;行，今天不出去，等会儿我下厨，就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饭。&rdo;

口头保证一出，红姨眉开眼笑，&ldo;果然还是疼女儿。乔乔我跟你说，你可得多来，你一回来你爸那些臭毛病都好了，比什么时候都好说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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