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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梦中，余乔的胆子很大。她从背后拥抱他，靠在一张她梦寐以求的背上，下颌磕在他肩胛骨，一双手绕到他胸前，认真且仔细地探寻他的身体。

但陈继川突然推开她，&ldo;余乔，我不是你的药。&rdo;

她没来得及回答，场景一转，又到了她在鹏城的公寓，陈继川粗暴地将她推倒在床上，要再进一步时又说：&ldo;你太脏了，我不喜欢。&rdo;

在她的惊慌当中，地板涌出无数条蟒蛇，陈继川消失了，她被蛇缠绕，最终被黑暗吞噬。

梦醒后天还没亮，楼下已经有人在收拾灵堂，不时传来金属敲击声。

余乔赶紧收拾好自己跑下楼。

她今天穿一件深灰色短大衣，随手扎了个丸子头，脸上什么妆也没有，比初秋的霜露更干净。

&ldo;乔乔起来啦？&rdo;红姨还是老样子，对谁都热情，见她来，把准备好的孝衣麻布套在她身上，再指着奶奶的遗像说，&ldo;你知道的吧，老太太不让你爸沾手，家里也不讲重男轻女那套，今天就靠你了。&rdo;

余乔点点头，一口气吃了两个馒头给自己垫肚子，之后又换上胶皮套鞋，等天一亮就跟着送葬的队伍出发。

今天十里八乡来了不少人，余乔被余文初拉着一路认了不少亲戚，队首有两个并不认识的堂兄一左一右负责抛纸钱。

其中一个国字脸的一直不停和余乔搭话，圆脸的负责捧哏。

&ldo;听说你在鹏城当律师啊，挺赚的吧？&rdo;

余乔答：&ldo;无非是打一份工。&rdo;

圆脸的说：&ldo;姐，我哥在昆明做烟糙生意，已经赚了两套房啦。&rdo;

国字脸的说：&ldo;也就是混饭吃，没你们律师好。女律师，听起来就有文化、有气质，受人尊敬。&rdo;

昨晚下过雨，上山的路多是泥泞。她双手捧着遗像，很难保持平衡，更需要集中注意关注脚下，但身边这两个人不断地吹嘘自己，让人心烦意乱。

国字脸又开始了，&ldo;有时间到昆明，哥请你耍耍。&rdo;

余乔没来得及拒绝，脚下一滑，又要摔跤。

真倒霉，一回来，好像天天都在&ldo;扑街&rdo;。

万幸有人托住她手肘让她有机会站直。

&ldo;谢谢。&rdo;她一回头，又是那双狭长漆黑的眼睛，时时刻刻都带着一点痞，责备她说：&ldo;姑，你就不能小心点？&rdo;

说完了，手却不放开，干脆上前一步把国字脸挤开，长臂绕过她腰后，几乎是端着她往上走。

国字脸被人背后推一把，也不大高兴，冲着陈继川撒火，&ldo;你谁啊你？跑这来凑什么热闹。&rdo;

&ldo;这我姑姑，我是她侄儿，我来孝敬亲姑姑，有你什么事儿？&rdo;陈继川多半是北方人，口音里天生带着一股彪悍劲，谁的帐也不买。

国字脸不敢招惹他，反过来问余乔，&ldo;乔妹妹，刚顾着说话没注意，你没事吧？&rdo;

余乔摇了摇头说：&ldo;你不要跟着我了。&rdo;

她没等国字脸反驳，慢条斯理地接下去说：&ldo;你们两个太吵了，好像两只鸡。&rdo;

国字脸和圆脸都难堪得下不来台，但圆脸还想说什么，被国字脸推了一把，灰溜溜往前去了。

这两个人多半是为了余文初，生生忍下这口气。

陈继川扶着余乔继续上路，乐得不行，&ldo;我说姑姑，看不出来啊，你骂人可真有一套。&rdo;

余乔认认真真向他解释，&ldo;我刚才感觉自己进了鸡窝，马上就要失聪了。&rdo;

陈继川乐得更夸张，但他得憋着，以至于扶着余乔的两只手都在颤，&ldo;你这么一本正经的，没去给周星驰配戏真是可惜了了。&rdo;

他笑得太开心了，余乔忍不住提醒他，&ldo;陈继川，这是在我奶奶的葬礼上，你注意一点。&rdo;

&ldo;行行行。&rdo;陈继川揉了揉脸，终于停了。

山路崎岖，送葬的队伍停停走走一个多小时才到墓地。

墓穴是空的，敞开向天，露出云南特有的红棕色土壤。

余乔替代了长孙的位置，在下葬掩土之前都得跪在墓前。

陈继川招呼孟伟，在水泥砌的地方铺一层干净塑料布，余乔就跪在那，捧着奶奶的遗像，等看形形人群，各式各样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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