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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3页）

陈继川正要说话，一直站在窗边冷眼旁观的余乔终于开口，&ldo;我们谈谈，我有话说。&rdo;

陈继川低着头，闷声说：&ldo;上次不是已经聊完了吗？&rdo;

&ldo;没有，还没完。&rdo;

他抬头，带着玩世不恭的笑，&ldo;怎么？还想给我一耳光啊？打我打顺手了？&rdo;

&ldo;师兄，她打你？&rdo;惊讶的当然是钱佳。

陈继川嗯一声，接着说：&ldo;我该打。&rdo;

余乔面无表情，慢慢走过来看着陈继川说：&ldo;就当是普通朋友，给个机会，让我彻底死心。&rdo;

陈继川垂着脑袋不说话，钱佳倒是仗义，硬顶回去，&ldo;余小姐，我师哥现在精神不好，你别这么逼他，你不心疼，我们还心疼呢。&rdo;

田一峰赶忙拉她，可惜她根本不理，大概是立志要替她师哥出头。

余乔对此充耳不闻，她从来懒得和局外人争，她的感情只与眼前沉默不语的人相关。

她就站在木沙发旁，对屋子里的人说：&ldo;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你们两个愿意听也听吧，就当做个见证。&rdo;

田一峰立刻要走，钱佳坐在原地岿然不动。他不放心，具体也不知道不放心什么，说到底还是怕对母夜叉交不了差，最终还是成为这场感情戏的座上宾。

余乔冷静得出奇，人一旦豁出去，大概真的能够做到无所畏惧。

她说：&ldo;我爸枪毙的那天是我去送的，完整的人送出去，领回来一盒子灰，再安排下葬，身边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我见过红姨，她问我恨不恨你，我想了想，说一点也不，我就是想他，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什么都不求了。&rdo;

说到这里居然忍不住笑起来，自嘲地继续，&ldo;可是见到你，还是不够，人大概都是这样，越来越大，永远满足不了。至于你现在的状况，我不觉得你能拖累我什么。我名下两套房，一辆车，瑞丽还有一百亩地，工作上如果再转回去做非诉业务，一年小一百万不成问题。我说过我养得起你，也拖累得起，但你如果要为那点男子汉的自尊心拒绝我，我也无话可说。&rdo;

她上前一步，他不敢抬头。

&ldo;你换个方式想一想，我要是得了绝症，你会甩手就走吗？&rdo;再回头，瞟一眼钱佳，&ldo;你觉得……我会拉宋兆峰一起羞辱你吗？&rdo;

陈继川说；&ldo;余乔，你真不用觉得欠我的。我成今天这样，完全是自己倒霉，不怪任何人。&rdo;

&ldo;你还是想逃……&rdo;

&ldo;你真不用跟我费心思，我这个人，现在走哪都是累赘，都给人抹黑，我是真不想再糟践你，至于咱们俩那段感情，等过两年再回头看看，真不会觉得有多重要，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会自己组建家庭，就算没这事，咱们俩也迟早都得分……&rdo;

余乔说：&ldo;宋兆峰今早跟我求婚了，你觉得我该答应吗？&rdo;

&ldo;我觉得他挺不错的……&rdo;

&ldo;你觉得我该答应吗？&rdo;余乔重复，半点余地也不留。

沉默渗透在滴水的屋檐，陈继川觉得肺里针扎一样疼，这一瞬间仿佛又回到缅北深山，他在腐烂的树叶上仰望浩瀚无垠的星空，任疼痛席卷身体，任时间蚕食生命。

然而他知道，遥远的家乡有人在等他，生死不论。

&ldo;你要觉得不错……就应了吧……&rdo;

这大概是他一生当中经历的最难最苦的一句话，短短十个字，几乎耗尽他一生所剩无几的情感与坚持。

他看见她的手指微颤，也目睹她的泪坠下，但他无能为力，他已然精疲力竭。胸口也疼得发胀，他忍不住靠着墙弯下腰，右手按住胸口慢慢向下滑，大口大口口地呼吸着，就像一条失水的鱼。

钱佳越看越心疼，忍不住插嘴说：&ldo;余小姐你别逼他了，我师哥真没你想得那么好。算我求你，你放过他吧。&rdo;

余乔喃喃，&ldo;我放过他，谁来放过我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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