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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让您久等了，艾露芙莉德大人。”

由于士兵们身上并无敌意，艾露与李阳最终接受了邀请，踏入了格鲁姆边境伯爵的府邸。

饶是如此，纳伊玛子爵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两人并未放松警惕。

然而，在会客室等待他们的格鲁姆边境伯爵，态度却谦卑得近乎惶恐，反倒让两人一时有些错愕。

“……久疏问候，边境伯阁下。”艾露重新戴上了那副侯爵千金的优雅面具，仪态无可挑剔地回礼。

这位边境伯爵的外表正如其身份——一位孔武有力的边境武人。但此刻，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却写满了为难，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艾露。

“……自您离开王都后，中央……已是一片混乱狼藉。”

“阁下，”艾露的声音平静无波，“我已主动放弃了第一王子基斯未婚妻的身份，也卸下了海兰德侯爵千金的职责。如今，我不过是个寻常女子。您不必对我如此恭敬。”

“……我听闻，基斯王子本就有意对您提出解除婚约。”边境伯仿佛没听见艾露的话，自顾自地继续道，“王子殿下无法理解您的付出，您对他失望也是人之常情。但是……能否请您回到中央，回到王都？这个国家需要您！我愿与您同返王都，竭尽全力，尽快撤销对您的通缉……”

“然后呢？”艾露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冰，“再让我去给那群腐败的贵族老爷们擦屁股？”

边境伯瞬间语塞。

“格鲁姆边境伯，在这烂到根子里的国家里，您算是个难得的正经贵族。但若您真心忧虑国事，就该自己站出来，亲手去改变这个国家！依靠我这样一个小姑娘？这比您亲自行动更不切实际！”

“……艾露芙莉德大人，您是在暗示……发动政变？”边境伯的声音干涩。

“一个充斥着废物、蠢货和下三滥的国家，想要变得正经，这不就是最快的法子吗？”艾露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那会造成太多无谓的牺牲！无辜的民众也会流血！”边境伯激动起来。

“所以你们就选择一直视而不见？”艾露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那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直刺边境伯的心底。

“因两代国王的昏聩而积重难返的米兰迪亚王国……腐败的王族固然是罪魁祸首。但眼睁睁看着国家滑向深渊却无所作为的你们，难道就毫无责任？在局面恶化至此之前，难道没有千百种方法可以阻止吗？”

“…………”边境伯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阁下，您是有良知的正经贵族。但您……太过‘正经’了！无谓的牺牲？民众的生命？您根本没有背负污名、行雷霆手段的觉悟！说到底，在王族暴走之初未能阻止时，您的怠惰之罪就已昭然若揭！最后，你们把包袱甩给邻国，把烂摊子丢给我和我的下一代！错的，难道只有那些中饱私囊的蛀虫吗？”

“…………”边境伯的脸色变得灰败。

“结果呢？这个国家所谓的‘正经贵族’，不过是一群仗着有点良知就心安理得偷懒的废物！连弄脏自己双手的觉悟都没有！凭什么要我替你们这群人背负这沉重的枷锁？”

“……您真是……字字诛心啊。”边境伯的声音带着苦涩的颤抖。

“考虑到至今为止被强加在我身上的麻烦事，我想我有这个资格说几句实话吧？”

“…………”

边境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艾露的话语显然击中了他内心深处的痛处，那张刚毅的脸上交织着痛苦与羞愧。

“总之，我受够了。这个国家的贵族，这个国家的人民，这个国家本身……想贪的让他们去贪吧。如果你们无法容忍这种堕落，那就别指望我这样的小姑娘，拿出点大人的担当，自己负起责任去收拾残局！”

“……您说得对。”边境伯的声音苦涩得如同咽下胆汁，“我们……确实把一切都推给了您。想到您所背负的重担，您的愤怒……理所当然。”

“…………”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我们也被逼到了不得不恳求您返回王都的绝境！再这样下去，这个国家会崩溃！而且是以最惨烈的方式！一个国家的终结，外敌入侵尚可悲壮，内忧引发的崩溃……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届时，法律与秩序荡然无存！那些只知眼前利益的垃圾贵族会肆无忌惮地掠夺民脂民膏！被逼上绝路的平民，会为了一口吃食而向邻居举起屠刀！若真到了那一步，要平息这场混乱，不知要填进去多少条人命，耗费多少光阴……”

“……而作为宗主国的卡迪斯帝国，也绝不会放过一个混乱到如此地步的附庸国，届时不知会横插多少手。”艾露冷冷地补充。

“正是如此！所以现在，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维持住现状！哪怕只是暂时的……至少在宰相阁下归国之前，必须请您——这个曾为这个国家带来秩序与价值的人——留下来！您是这个国家最后的‘担保’！”

“…………”

艾露紧紧咬住了下唇。

聪慧如她，深知边境伯所描绘的那个最黑暗的未来，绝非危言耸听。若混乱持续加剧，那场悲剧性的崩溃必将到来。

厌烦？那是真心话。她再也不想被这些大人强加任何责任了。

但是，若问是否值得以这个国家陷入混乱为代价，换取自己的解脱……

“——这种说法，未免太卑鄙了吧？”

一直沉默的李阳突然开口，打破了凝重的气氛。他不知何时抬起了头，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直刺边境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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