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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白霜冷（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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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将那三人叫来问，当日他们在草原上是如何回到仑都山的，天上可有月亮？月亮在什么位置，这三人都是半年前去的仑都山。

那时候还是夏天，天气爽朗草原上旷无一物，因此看的很清楚，可惜的是这三人都是白天进出的草原，并没有看到月亮，赵元初微一沉思，叫这三人画下当日看到的太阳及仑都山的位置。

这下就清楚了，又让那两个鞑靼人重新画出仑都山的位置。

再将五张图纸对比下，根据这五人当时所在位置比对，仑都山的位置也就差不多了，以答里湖为中心，往西北方向去是仑都山，这五人中只有一人是在答里湖附近看到仑都山的，其余四人则是在草原不同位置，且那会水草还算丰美的时候，保不齐被人高的牧草挡了视线，出现判断有误的情况。

不过大抵的位置是知道的，真定府有老牧民，早前边界关系还不曾这样紧张的时候，常常驱赶自家的羊去草原上吃草，但后来鞑靼换了王，关系就变了，鞑靼兵先是掳杀草原上的滇国人，后来越过边界抢夺城墙边的村民，滇国出兵，鞑靼兵就不见了，驱赶几次，都没什么效果。

袁宏沉曾设计将几千个鞑靼兵堵在大青山往东数十里地的荒原，那一次是打了个胜仗，但是鞑靼人的韧性却不能低估，过了此仗鞑靼安静了三个月，半夜却来了个偷袭，且比之前更狠，周边城镇被踩踏的凌乱不堪，谁还敢再住那？活下来的也赶紧搬离。

这些鞑靼人就是野狼，不打断他的脊梁骨是不会服输的！

赵元初提议亲自前往仑都山顶，袁宏沉，崔定都不同意，太子是什么人？将来的国君，万一有个好歹到时候怎么办？

太子不以为意，这是父皇交给他的任务，不亲自完成没有脸回到皇城，太子这样说，他们做臣子的不好再多劝，只让人备好精壮的好马，带上武艺高强的护卫动身进入草原，前往仑都山。

最接近仑都山的路线要先从答里湖过去，那里可以补充饮水，休整马匹，而此刻的草原到处都是积雪，放眼望一片枯黄，赵元初勒马呼出一口白雾，马鞭指向北方：“走吧。”

队伍披着发青的天色出了城，马蹄踩过碎雪溅起污泥，寒气凌冽刀子似的往脸上刮，这严寒能让人脑子清醒，赵元初脸上蒙着皂纱，露出寒星似的一双眼眸。

纵马两个多时辰后，已看到答里湖边枯萎的芨芨草，赵元初拉了缰绳缓下速度，扬起脸庞眺望向远处，跟他而来的有宫中出来两个贴身的亲随，还有四位武艺高强的禁军，其中选出绘制地图的其中一位商人做向导，崔定还想拨些人马跟在后面，被他拒绝了。

这么些人晃过草原，太显眼，很容易就被鞑靼人发现，八人都放慢了速度，准备在答里湖畔休息片刻。

向导指着远处：“答里湖大，我们沿着湖畔再往那边走，就能看到仑都山的影子了。”

赵元初顺着向导指的方向看去，天色苍茫，目光放的极远，也只看到天边被风扯的一缕缕的云彩，并不见仑都山的轮廓。

向导解释道：“仑都山远着呢，咱们在这边虽看的到，却不晓得有多远，以前有人去仑都山摘雪莲，一来一去得要十几天呢。”

亲随问：“怎地要十几天？”

向导笑道：“雪莲稀少，进了山也要找些日子，有时候进山三四天都不一定能找到一两株，十几天是快的了。”

赵元初引袖掖了唇边水渍：“我们很快的，不需要十几天。”

越快越好，有人已经等不及了，他会涉险进入阿勒斯草原，就想看看这人何时动手，吃了干粮短暂的休息后，重新上马往西南方向纵去，很快到了向导说的那个位置，所有人都放慢速度。

向导抬手指向远方，再去看果然看到仑都山起伏的庞大轮廓，向导有些得意：“那日，我就是在此看到仑都山的。”

赵元初眯起眼，太阳有些偏西，草原上的夜晚来的早，晚上的草原对人很不友好，他们需得加紧赶路，一路不再赘言，加紧赶路，今夜是不能到仑都山了，入夜后草原格外冷，白天夜晚的温度相差很大，白天热的时候恨不得穿轻衣，到了晚上又要裹上皮袄子。

好在他们出来时都准备上了，几个亲随将帐篷搭起，在夜风呼卷的草原上歇下了，到了半夜，远处的狼嚎随着凄厉夜风传来，说不出的渗人，赵元初独自睡一个帐篷，左右两边是亲随，他没什么睡意，睁着眼听呼啸的风声跟狼嚎。

四周既安静又空旷，在这样的环境中，他难得的内心平静，脑中清醒无比，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最后想到那道纤细身影，心底的冷硬稍融了些，说她傻，又没那么傻，说她聪明，又傻的可爱，真以为是大军找厨娘，火头军不用，要用些个婆子妇人，他是那么闲碎的人？不过是他引她来的由头。

翻个身又想了会事情才沉沉睡去，这一睡也没睡多久，草原的天亮起来的时候，没了遮蔽物那太阳看的格外分明，圆硕硕红彤彤的从地平线上一跃而起，枯黄的野草浸上橙黄的光，满地的白霜照的生光，泠泠的光像是嬴池的水波。

马蹄踏过枯黄的野草往前纵去，口唇边呵气成雾，马不停蹄纵行至天黑，他们终于到了仑都山下的河道，此时的河道露出干涸的河谷，再等上一个月，雪水自仑都山顶峰冲出汇进河道，这条河鞑靼人称为尔阿穆河。

仑都山上有终年的积雪，即便是盛夏也不能将它们完全消融，破冰化水也只融化了一小部分而已，赵元初勒马立定，仰望仑都主峰，这边看着像是到了跟前不远，其实不是的，距离仑都山还有好几里。

望山跑马，跑死马。

“天黑了，殿下今晚先在此歇息吧，明早再上去。”

赵元初没有异议，在尔阿穆河畔休整一夜，次日一早，赶着灰青的天上进了仑都山，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上顶峰，去那片融化后能将阿勒斯草原所有河道都灌满的雪峰，向导到了这也不好用了，他只知道仑都山的位置，并没有真的上过仑都山，赵元初让他在山下看着马匹水粮，他带着人进了山。

山中无物，目光所至都是光秃秃的巨石，偶有些矮草或是苔藓，也是贴着石皮长，东一块西一块，像是石头上面生了斑，总之跟他从前见到的青山绿水差的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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