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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第1页）

麦克奶白色的面孔焕发出红光，他兴奋地拍掌：&ldo;好，很好，这个规矩太好了，我们‐‐&rdo;

&ldo;麦大班。&rdo;站在台阶上李十四大叫一声。

麦克回过头来，问道：&ldo;钦差大臣叫我们进去？&rdo;

&ldo;不。钦差大臣有要事，叫你们稍候。&rdo;

&ldo;稍候多久？&rdo;

&ldo;说不定的。或许一个时辰，或许两个时辰，下午等不到就等明天。&rdo;

&ldo;我们等不及了！&rdo;麦克怒不可遏冲向右梢间，拿起鼓槌奋力击鼓。潘振承去扳麦克的手臂，麦克用力挣脱，潘振承踉跄后退，故意跌坐在地上：&ldo;麦大班，敲不得！钦差叫你们稍候，并没有拒不接见！&rdo;

衙差大声喝斥：&ldo;住手！住手！&rdo;但没有一个人真正前去阻止。

麦克继续举着鼓槌猛击，几个洋商也挤到鼓前，用拳头捶鼓。

麦克累得喘粗气，停手疑惑道：&ldo;他们听到鼓声怎么还不接见我们？&rdo;喀喇生从麦克手里接过鼓槌敲。皮尔在一旁打气：&ldo;敲响些，使劲敲！不，不，还不够响，给我，给我！&rdo;皮尔去夺鼓槌，喀喇生不肯给他。

伍国莹围上前看热闹，悄悄把一块砖头扔到皮尔身后。皮尔回转身寻找敲鼓的东西，发现地上的砖头，皮尔拾起砖头，挤到喀喇生身旁，举起砖头猛砸。潘振承大声劝阻：&ldo;敲不得！敲不得！&rdo;

咚咚咚咚……鼓声振聋发聩，在总督衙门激荡。

咚咚的鼓声突然嘶哑，鼓面赫然破裂，现出一个黑洞洞的大窟窿。皮尔用力过猛，连砖头带手都伸到窟窿里。

众人哗然，连麦克也惊愕不已。李十四跑进署院禀报；潘振承溜得不见人影。麦克把皮尔拽到一旁，责备他做事莽撞。这时，李十四气喘吁吁跑了出来，宣布钦差大臣在大堂接见。

三声炮响，衙头昂扬喊道：&ldo;升堂！&rdo;新柱、李侍尧、朝铨依次走上暖阁。暖阁加了两张公案，两把雕花官椅。李侍尧指着公案道：&ldo;二位钦差居中坐，下官侍候一旁。&rdo;新柱看着三张公案，诧异道：&ldo;三张公案，哪有两人居中坐？&rdo;朝铨附和道：&ldo;新将军所言极是，卑职和新将军是过山虎，李督台是镇山虎，红夷畏惧的是你。&rdo;

李侍尧谦让一番坐中间的公案，定了定神，抓起惊堂木猛地一拍：&ldo;带夷商！&rdo;

公堂两侧皂隶手执水火棍敲击地砖，嘴里高吼&ldo;威武&rdo;。洋商蜂拥而入，有的昂首挺胸，有的东张西望，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叽哩咕噜大声说话。麦克和喀喇生等英国高级职员站在前列，直着眼睛看着坐李侍尧旁边的两位钦差大臣。

李侍尧拍打惊堂木：&ldo;钦差大臣在上，还不跪拜！&rdo;

麦克不卑不亢道：&ldo;我们不是来受审的，请原谅我们行本国礼节。&rdo;麦克等按西洋礼节行鞠躬礼，然后又挺直腰板站着。

李侍尧正言厉色道：&ldo;大清律规定，鸣冤击鼓，最多不得超过十八下。可你们击打百余下，直至击破！目无我大清法度，藐视我大清公堂，来人呀，把带头肇事的夷首麦克……&rdo;朝铨以为李侍尧要打夷目的板子，急得伸手拽了一下李侍尧的补服。李侍尧改口道：&ldo;把带头肇事的夷首麦克记录在案，日后发落！&rdo;

朝铨插话道：&ldo;尔等击鼓缘何急迫？&rdo;

麦克鞠躬道：&ldo;尊敬的钦差大人，我们要告状。&rdo;

&ldo;告的是何人？&rdo;

&ldo;我们告户部李永标等大贪官。李永标等关员向我们征收税费，名目多，数额大，有近百种之多，而你们中央财政部，也就是户部规定的税费不超过十种。我们被弄得不堪重负，血本无归，倾家荡产。&rdo;亚当用不甚连贯的汉话传译，个别词语也不够准确。朝铨连听带猜，大致听懂了麦克的意思。朝铨用平和的语气道：&ldo;洪瑞的万言书已有记载，你们还要告谁？&rdo;

麦克白皙的脸膛骤起怒容，他咬牙切齿控诉：&ldo;我们要告黄埔官兵，尤其是八旗兵，他们带兵器上洋船敲诈勒索，比海盗还可恶！还可恨！还无法无天！虽然是前几年的事情，我们现在回忆起来，毛骨悚然，不寒而栗。&rdo;

朝铨扬了扬洪瑞的汉文禀帖：&ldo;洪瑞万言书并未指控黄埔官兵，不论旗营绿营，不在本钦差调查之列。&rdo;

麦克低声和喀喇生嘀咕，然后抬起头恨恨地说道：&ldo;我们还要告十三行商人。告他们欺行霸市，强行垄断，办事拖拉，待人傲慢，官商勾结！&rdo;麦克说着说着，手舞足蹈，情绪异常激动。

新柱脸色骤青，厉声斥道：&ldo;你给我住嘴！&rdo;

喀喇生拉了麦克一下，麦克刹住话头，亚当也同时停止了同声传译。麦克的眼睛闪烁着碧蓝的光，毫不示弱地看着新柱，新柱亦横眉怒目，手背青筋蠕动，手指关节咯咯地响。&ldo;麦克，麦大班。&rdo;朝铨把麦克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朝铨用和软的口气道，&ldo;皇上派钦差来广东查案，广开言路，当然也希望听取夷商的意见。你们击鼓鸣冤，钦差未敢怠慢，立即升堂听讼。你们有什么冤屈，尽管心平气和地禀诉。情绪激愤，无益于解决问题。&rdo;

麦克同喀喇生嘀咕数语，直着颀长的身子说道：&ldo;我们要告两广总督兼海关稽查李侍尧。&rdo;麦克朝前走了几步，放肆地指着李侍尧，&ldo;李侍尧身为海关稽查，对户部腐败不闻不问，还伙同李永标狼狈为奸，压榨外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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