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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第1页）

突然，皮尔从群夷中窜了出来，高举着拳头领着众夷振臂呼喊：&ldo;抗议，强烈抗议！&rdo;

&ldo;抗议中国皇帝！&rdo;

&ldo;抗议钦差大臣！&rdo;

新柱怒发冲冠，猛拍惊堂木：&ldo;把蛮夷赶出去！赶出督署衙门！&rdo;

聚在公堂外的民众四散，守候在督署的督标左营冲进公堂。

麦克和喀喇生紧急磋商后，带领众洋商退出公堂。

众洋商被官兵撵到督署衙门外，他们重新聚合，高声抗议，强烈要求立即释放洪瑞。抗议声传进督署公堂，朝铨把顶戴取下，抹着额头的汗水道：&ldo;下官今日方知，原来夷人如此野蛮，如此嚣张。&rdo;新柱由衷叹道：&ldo;还是皇上圣明，洪瑞告御状，皇上定他僭越罪，没给他好果子吃。&rdo;

李侍尧在心中偷着乐，二位钦差对夷商没有好感。眼下要紧的是否认洪瑞的诉状，否认一条，广东口岸的罪责就会轻一分；否认得越多，形势对广东口岸就越有利。李侍尧叫戈什哈上莲子粥虾饺打尖，自己也要了一份。

李侍尧嚼着虾饺谦恭地问道：&ldo;二位钦差，还要不要再传夷人过堂？&rdo;

新柱正端着碗唏哩呼噜喝着煲成羹状的莲子粥，咂咂嘴巴说道：&ldo;不必了，狗嘴里还能吐出象牙？夷鬼的话信不得。&rdo;朝铨用调羹斯斯文文喝着莲子粥，用毛巾优雅地擦着嘴唇：&ldo;李大人兼理夷务有经验，还是请李大人决断吧。&rdo;

&ldo;本官以为，皇上既然那么重视洪瑞诉状，我们还得一一查实。我们拟折禀圣，夷商的证词必不可少。&rdo;李侍尧环顾左右继续说道，&ldo;夷商秉性张狂，多不通汉话，人多难以控制局面。本官建议只传夷目麦克一人，当然，还包括那个红毛通译。&rdo;

三人匆匆打过尖，正冠肃衣，传麦克过堂。麦克不像刚才那么狂傲，他和亚当深深地向钦差大臣鞠躬，垂手恭立。麦克碧蓝的眼仁带着迷惘，还没有从闻讯洪瑞被关押的惊慌中醒过神来。

李侍尧举起惊堂木，悬在半空，放回到公案上：&ldo;麦克，你必须对你的证词负责，不得欺诈说谎。&rdo;

麦克直起身子，举起拳头：&ldo;我可以对上帝发誓，我说的话句句属实。&rdo;

李侍尧不动声色瞟一眼麦克弯曲挺拔的鼻子：&ldo;洪瑞的控告信中，说海关监督李永标带二十余个关胥关丁上东方公主号量船，擅自开货舱里的红酒喝，共喝了二十四瓶。而被李永标等人喝掉的红酒，仍然要收洪瑞的入口关税。本督问你，有无此事？&rdo;

麦克并不清楚这件事，但他知道东方公主号受到李永标和关胥苛刻对待，弗雷特和拉夫脱提起李永标就鼻孔冒烟。麦克照此推定，弗雷特绝不会在诉状中撒谎。&ldo;有，有这么回事。&rdo;麦克回答道。

李侍尧举起洪瑞的诉状录副问道：&ldo;你肯定是二十四瓶？&rdo;

麦克愣了一愣，大声答道：&ldo;我肯定。&rdo;

麦克见李总督微笑着点点头，似乎在赞许他的回答。李总督低头看一眼弗雷特的控诉信，抬起头用温和的语气说：&ldo;麦大班，洪瑞在控告信中说，西历一七五四年，李永标操办&lso;端贡&rso;，打算送金表给皇帝，由十三行的严济官向法商路里购买，只给了一千两银子，却强行勒索一只价值一万两银子的金表。这多年不见路里来华，你能否证实此事？&rdo;

法商与英商的关系向来紧张，麦克与路里几乎没有来往，麦克迟疑稍瞬，按照他的想象答道：&ldo;洪瑞是一位诚实的商人，我相信他指控的事实。像这类事情经常发生。十三行商人常常强逼我们贱售洋货，讨好总督巡抚和户部大人。而你们，又拿去拍皇帝的马屁，一年进贡四次，害得我们叫苦连天。&rdo;

李侍尧轻轻拍了一下惊堂木：&ldo;麦克，你不要扯远了，本督只问路里被索贡一事，洪瑞的控诉有无捏造？&rdo;

麦克用肯定的口气道：&ldo;绝没有捏造，我可用人格担保。&rdo;

李侍尧不动声色道：&ldo;我的话问完了。二位钦差，还有什么话要问？&rdo;

新柱朝铨交换了一下眼神：&ldo;我们没有。&rdo;

李侍尧脸色倏然一沉，厉声道：&ldo;带麦克出去。&rdo;

两个戈什哈应声走到麦克和亚当跟前，麦克朝前猛蹿一步，大声叫道：&ldo;不，我还要问你们的话，你们凭什么关押洪瑞？他犯了什么罪？&rdo;戈什哈扭住麦克和亚当的胳膊，连拽带拖把他们轰了出去。麦克愤怒地大吼：&ldo;抗议，我要到你们皇帝面前控告你们！&rdo;

李侍尧摊开洪瑞的诉状录副，手指其中的一段道：&ldo;洪瑞写的是四瓶红酒，麦克浮夸成二十四瓶，欲加之罪，何患无辞。&rdo;

&ldo;西历一七五四年是哪年？&rdo;新柱问道。

&ldo;十三行给过本官一份西历皇历对照表，西历一七五四年是皇历乾隆十九年。据查实，乾隆十九年李永标根本没孝敬皇上金表。倒是乾隆二十三年自掏腰包，请行商潘振承从红毛商人哈里思手中买过一台铜钟，洪瑞的诉状本无金表一说，而麦克竟说得有鼻子有眼，信誓旦旦确有其事。二位钦差，我们再传其他夷商质询。&rdo;

&ldo;不用。红夷的话，信不得。&rdo;新柱气咻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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