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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姓钱的人间蒸发了（第1页）

不久，潘兰跟那个肖老板走了，做了他的“秘书”。

年前、姓钱的招集骗来的全体员工开了一个会，说年后他有个绣花厂需大量的女工，要求大家尽量多带些人来，有多少要多少。

姓钱的在会上说：“到时厂子办起来了，在坐的各位就都是企业的管理人员。现在大家要同心协力把员工招上来，过年回去、你们就要开始行动，告诉你们的左邻右舍、亲戚朋友凡年龄在十八至二十五岁的女青年去广东打工的，就不用去广东了，在家务农的也不用务农了，都到我们绣花厂里来工作，啊！月薪高着呢，比去广东强多了，啊！还有叫他们记得带上押金，没有押金不行，想来就来了，想走就走了，我们是公司不是茅厕。”

“这倒是好事，一个月四、五百，在广东打工也不过如此。回去、我将把我妹妹、表妹都带来，嘿……”

“我侄女还在读书，我回去也要说说，干脆莫读了，读书还不是也是为了找份工作。”

……听姓钱的说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莫不开心地议论了起来。

年后，多生把他的表姊表妹带来了十几个。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单纯、没脑筋。多生回去跟梁妈妈一说，梁妈妈可高兴了。

“咳，儿子出息了，还能帮上忙了。”没用多生多说，过了年、表姊表妹就都打包跟了来。那一阵子、多生可神气了，表姊表妹前呼后拥的。

多生还有个二哥叫仲生，仲生是从农村里考上去的。在城里工作，仲生也算是一个有先见之明的人，他看到全厂二百来人，吃闲饭的竟占了四分之三还要多，真正守在机床前的车工不足五十人。就那不足五十人的车工，每天干活都还懒洋洋的。那时，农村已经搞了生产承包责任制，他预感到企业转型已成必然。于是，他率先离开了“原本称为汗涝保收”的工作岗位，自己合伙开办了全县第一家私营企业。但由于资金不足，规模太小，很快便夭折了，仲生也因此欠上了一屁股债。仲生办厂前，曾许诺如何如何、把家里的钱都借了去，包括开生的钱。如今，不但承诺对不了现，岗位没了，就连自己照顾老婆、孩子的生活都成了问题，他哪还有心思来管家里的闲事呀。他尽管知道多生做的工作不可靠，也没心思点破，再者自己欠了一屁股债，说话也没分量。还不如不说。一秒记住【七八щщщ.78zщ.coм】精彩无弹窗免费！

其他的人也不知底细，都纷纷支持多生。结果经多生一号召，家里的、亲戚边的，姊姊妹妹、表姊表妹都跟来了。姓钱的在别处又租了一栋旧楼，说是绣花厂的宿舍，把招来的女孩子就都安顿在了旧楼里。大家不知是骗，嬉嬉闹闹地过了几天好日子。直到房主来催缴房租了，大家说要找钱经理。一推开姓钱的房门，大家发现里面除了满地丢弃的废食品袋以往、其他什么也没有。姓钱的人间蒸发了。

此时，大家的脑壳才嗡地晌了起来。

“姓钱的是骗子，我们都上当啦！”

“啊……？”

“这可怎么得了呀？呜……”

好些人哭了起来。

“我可管不了你们那么多，你们愿意住下去，就得把房租交上，否则……你们就得搬出去。”房东的话说得很干脆，没有一丝情面。

“怎么办呢？”大伙儿面面相觑，谁也拿不定主意。最后，被房东全部赶了出来。房东把大门一锁，扬长而去。

大伙儿提着各自的包裹站在阶砌上，眼里噙满了泪水。

“咳！倒霉……倒霉……，不该来！不该来……”陆会计一路跺着脚板走了。老赵跟大伙儿一样，脸上痛苦得要哭出声来了。多生真想一头从地上钻进去，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向父母亲交待，如何去面对那些表姊表妹。他知道他那些表姊表妹现在还蒙在鼓里，隔两天会同他一样被赶出来，到时不知道她们会如何样骂自己。他真的蒙了，他不知该怎么办？

看见大伙儿一个一个垂头丧气地提着包走了。多生别无选择，他思来想去登上了南下的列车，去了广东。

多生到广州一下车便四处查找墙壁上的广告看，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份工作。这下子、他想实际一点看待自己，没文化、没技术……只能干体力活。

他在一张墙壁上贴着五花八门的广告中、看到有家公司招聘杂工的广告，不要文化也不要技术，他想这总该没问题吧。于是，多生照着广告上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公司。公司不大，一栋很小的办公楼上，老板坐在办公室里正闲着，看见多生一进来便问多生说：“你来干什么？”

“我想到您公司打杂。”多生回答说。

“打杂？你……”老板把多生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摇摇头说，“你不行，哦……哦……你来迟了。”

“啊！”多生怎么样也不相信，他分明看到广告上的日期是今天早上才贴上去的，写的墨迹都还是新的，他六点多钟下的火车，到现在不过才八点多钟，难道这么快就招齐了。多生想不出什么原因，闷闷不乐地离开了那家公司。

回头又去贴广告的那个墙壁上查看广告。他一路火急火燎的，顾不上吃早餐，他需要赶紧找到一份工作。要不然，一当身上的钱用光了，那就死定了。

他心里比什么都焦急，从那一大片杂七杂八的广告中他又相准了一副，那是一家电车培训部，广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交培训费一百二十元，包教会，包安排工作。多生想了想，这倒是比较实在的。不管怎么说，熟练一门技术总比没有技术要强，何况还有工作安排。

多生照着广告上的地址，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终于找到了那家培训部。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瘦老头，很热情，笑容满面地接待了多生。多生把广告上写的重新当面复述了一遍，他担心事后与广告上写的不符。

“你放心啦！我们是不会乱来的啦，我们说好是包教包会，包安排工作的啦。”老板操着一口广东腔信誓旦旦地说。

多生把钱交了。老板收了钱起身推开了隔壁的房门，让多生进去。原来那是一间私人住房，老板腾了出来当成了电车培训部。里面也有十来台电缝车，包括多生在内亦有三、五个学员，一个四川来的小不点奶崽在当师傅。那小不点也乖，专门围着两个女学员转，把多生等几个男学员抛在了一边。晚上、多生被安排同那两个男生住进了一个房间。说是一个房间，还不如说半个房间，中间隔着木板子，另外半边便是那两个女学员的宿舍。到半夜，多生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声音吵醒。他发现木板子“嚓……嚓……”不住地摇晃着，大约十几分钟后，声音平息了。可是，多生被那怪怪的声音弄得下半夜怎么样也没睡好觉。第二天，多生精神一点也不好，他扑在电车上迷迷糊糊地睡了去。

直到快中午了多生才醒来，他发现培训部里就他一个人，那个四川小不点和那两三个学员都不在，多生很是奇怪。正诧异间，门外突然冲进一个人来，多生一看，原来是老板。老板一进来便慌慌张张地安慰多生说：“小梁呀，你莫怕……你莫怕……哦……不管你事，不管你事……啊！”

老板说着又匆匆忙忙地跑出去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呀？多生一头雾水。

原来门外，那两个男学员在跟老板吵着要求退回培训费。不然，就要在他的培训部里杀死那个四川来的小不点。多生越发莫名不解，四川小不点管他们两个什么事呢？

多生趁他们两个走开一会功夫去问老板，老板吃力地说着一点也不标准的普通话告诉多生：原来，他们几个培训期已经结束了，今天上午，由四川小不点领着去了附近的一家制衣厂应聘，两个女的都顺利地过了关，而他们两个男的却被刷了下来。他们两个就把气头出在四川小不点身上，扬言要杀死四川小不点。

可后来到了宿舍，他们两个说的跟老板不同。他们说四川小不点跟这家培训部都是骗人的，他们两个是四川小不点骗来这里的，四川小不点骗他们来这儿是赚了提成的；他们还说男的根本进不了厂。七八中文天才一秒记住ωωω.78zω.còмм.⒎8zщ.cóм

接下来两天，多生就一个人蹲在那个培训部里，也没有师傅来教。多生想找老板问问，老板闭目不理，多生逼问老板要个解释，老板还是不理。第三天，培训部来了一个光头汉子，把多生的包包从宿舍里拽了出来，告诉多生说：你该离开这里了。

“你们不是说好的要包教包会，还包安排工作的吗？”多生质问那光头汉子。

“想死呀！滚！”光头汉子瞪着圆鼓鼓的眼珠子看着多生厉声说。多生知道没有他说的理，咬了咬牙，拎着他的包包只好离开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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