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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琴瑟和鸣（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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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阴阳怪气的，眼下重要的是后事安排妥当。这件事在正日子到之前叫不好再提了，那天你去一趟就权当是饯行。”

“那夫人得给我钱去置办，先拨再用，我可没银子再去垫了。上次收账的时候给那对老夫妇的银钱就是我自己的，回来就连给自己买冬衣的钱都不够。”说完绿萼还自顾自的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又拽了拽两边的袖子，嘟着嘴说道，“去年的衣服都短了小截了，手腕子都要给冻伤了。”

“没钱做衣服怎么就有钱去买支碧玉轩的簪子戴着。你下次啊，先收拾好再过来演一场。”

“我不管，到时候直接在少爷的账上去支，做主子的总不好欠着我们这些下人们的这点小钱吧。我去厨房看看饭菜准备的怎么样，都没闻到味道，饿坏了夫人的身子可是大罪过。”好不容易把这点小心思提了出来，绿萼边说边就往门口挪步，话说完了人也就跑了。

本还想着说府里派了做好的棉衣棉袍下来，沈如珍看着绿萼窜出去的身子就懒得开口。绿萼一走，屋子里头又重归一片无声的死气，沈如珍只好又耷拉脑袋剥起了桌上绿萼新补上来的干货坚果。岳清源一上午都没回来也没有差个人送个口信，身边没个说话打发日子的人对于现在不能轻易抛头露面的沈如珍来说是个噩耗，所以才在绿萼玩忘了时辰回来的时候撒了气。想想半天没个消息的岳清源，沈如珍拿起桌上的拿来敲核桃的小木锤使劲的打了下去，说是去吃个朝食把人都吃没了。

绿萼端着一个大盅就进来了，看着沈如珍敲敲潵潵又弄了一地的碎屑，顿时脸就垮了，“不就是支点银子买件冬衣罢了，这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又弄出来这些，夫人你这样整我一点都不大度。”

“懒得理你，你怎么不想着是夫人我饿了，吃这些东西充充饥！忙活一上午，中午就这一个盅不成？是什么东西？”

“这是表小姐中午要吃的汤，说是叫什么山珍白果鱼骨汤。表小姐听说夫人身体底子弱，偏巧又知道了中午要吃的饭菜有些清淡的时候，就让人盛了汤送来给夫人补补元气。表小姐住的地方跟荷香苑挨的近，她的吃喝就在我们院里的小厨房另起了一口灶台照顾着，用度上面老夫人也发了话，要是短什么夫人您先照顾帮衬着。这是方才老夫人差人来亲自跟我说的，一字不差一句不落。”

沈如珍懒得听绿萼在一旁的念经，自己掀开盖尝了口汤，吞下后咂咂嘴，“这味道比在淮阴吃的太白斋还差，你尝尝看是不是，什么人做的？可糟蹋了这些好料子！”

“夫人你可别不识货，就这些东西一弄弄都十几两银子呢，多吃些补补。”边说着绿萼还往碗里盛满料，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毫不收敛，“您要是不吃，传出去还以为你不待见表小姐，给表小姐知道了也不好。”

沈如珍把碗推到绿萼面前，示意让她自己看着办，末了还是得由她端出去。“这猴头菇少有人能种成，且这个时候了表小姐能吃到此等味山珍还真是不容易啊。”

“不用摆好话了，我把她们都差去厨房暖和暖和了。送过来的路上我就闻着这味道不咋地，还巴巴的给老爷夫人老太君的厨房里送了过去，这么个难弄的菇子，没手艺弄好还不如做个萝卜白菜来的好。”

绿萼尝了一口晃着脑袋起身说去小厨房把午饭拿来一起用好歹还能吃下两口。

屋外断断续续的雪总算是飘停了，一眼看过去盖在地上的除了墙边角落里缩在一起的几株秋菊有些枯黄的颜色就只剩下初冬的腊梅枝上还有些嫩绿的叶子有些点缀，余下的只有明亮而觉得阴冷的白。

岳清源总算是差人回来送口信了。吃过午饭后正打算趴一会的绿萼被岳清源的遣回来的人喊了出去，看着脸上都跑出了胭脂红的小厮绿萼心里那点困意生出的小脾气都不忍心去撒在他身上。小厮举着食盒和挂满牛皮纸包件的双手，咧着冻干的嘴说，少爷早上吃过朝食就陪表亲少爷们出了门，这是中途路过的几家新出的糕点，让我等着一做好就送回来给少夫人尝尝鲜。

“姑爷这是去哪了，中午饭都不回来吃出府也不说一声，少夫人在院子里头等着人险些都冻着凉。”绿萼一面做出埋怨的脸色一手边接过食盒打开看了眼，盒子里头跑出来的热气扑到脸上还有些温温的暖意。“你也辛苦跑这一趟了，怕是午饭都没得吃上一口吧，把东西搁进屋里头你就去看看小厨房还有剩什么让厨娘她们热一下。”

小厮拎着东西站在台阶下不动，眨巴眨巴脸上那双小眼睛，“我这在外边跑了这么久，进屋里怕寒气害到了少夫人，就劳烦绿萼姑娘多走两躺拿进去，我在门口等着递给姑娘就好了。”

绿萼一愣，自家那个花花心思多肠子的姑爷身边竟还有这么老实的人，刚才的话不过是想他捎带给岳清源听的话他倒是先听进去了，这下害的自己还得进出受些冻。“那你送了这些东西回来可还要去找姑爷，少夫人一个人在屋里坐着嫌闷了。”

“少爷说这两天估摸着回来的时辰会有些晚，让少夫人不必等他回来，若是觉着屋子里头待着闷小的可以去安排人在城里转转。表少爷这次要的东西像是挺着急的，少爷也是想着节前安排妥当了之后也好了事清闲的陪着少夫人。”

听着小厮好不容易慢慢吞吞的说完这一摞话，绿萼也猜出来了，岳清源是故意差这块木头回来送话，有一说一；要是让那些灵通的小厮回来，没把话交代利索反倒弄巧成拙成了心虚之下欲盖弥彰之词。果然姑爷这些事做起来粗中有细，总算是清楚了那些之前的女人为何对他爱恨难了；岳清源这个人其实不花也并非见一个爱一个，只不过最终没有一个是能让他耐得住想长情的人罢了。

接过小厮手里头的东西进出一趟，绿萼禁不住这内外的差别就一股脑的搂着进了屋。看着沈如珍那张睡得正香的脸，难得岳清源不在能睡个安稳觉，这位磨人的小主子也正好趁此机会好好冷静冷静，理清楚在外出收租的那段日子到底是因为一时的兴起的玩意还是也遭了久处生情这一出。

给沈如珍盖好她惯用的那张线毯，绿萼看着眼前这张做工毛糙的薄毯子，东西用了十几年的东西上边有些地方都起小的棉球了，小主子也始终没换过新。事实上自己主子的性子上同岳家姑爷大抵是一样的，大多时候也是个对人对物都是一套喜新厌旧的做法。也正应如此，她能不同于常人理解、不在乎岳清源从前的那些薄情浪誉，只是就目前所谋之事而言，这种理解之后生出的莫名感情反倒会成为这一环计划的阻绊。

如若这开局就横生枝节，清楚明了之后倒还是有来得及更改补救的时间，怕的是在感情之事上像当年一样拖着耗着结果又落得个人利两失各奔东西的下场。绿萼拍了拍瞎想的脑袋，看来日子过得还是太清闲了，近日里手里没什么事情忙时不常的脑袋里就往这些事情上胡思乱想。

看着烧得正旺的炭火，想起屋外头此时正是一片死寂般的白茫茫，又不由得对着寂空长叹一声息。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个听吩咐办事的尚且偷生的下属，等熬过了冬至，姑爷手里边的事情办妥了年节前总还要忙一次。要是柳家没搭上岳家一起发财也就罢了，真要是岳家攀上了这门亲眼下不为自己想个万全之策脱身，往后怎么能好收场。

上午在街上看着岳清源一行人牵着马匹往城外去，绿萼便知道这两日应该是一时半刻回不来，老夫人这边明摆着又是有心安排把照顾表小姐的事交给一个刚入府息事不知的新妇来操持。岳夫人这老婆姨明摆着是已经起了偏见之心，见更有家势的表小姐对岳清源还存有未亡之心就故意安排住在挨着春晖院的院子；用度上到时候稍有怠慢之责到时候都甩到少夫人身上正好借此事来打压，而自己又卖了柳慕云一个大人情。

绿萼脑袋里想着厌嫌岳氏这种小家子气的做法没把住就从嘴里说出来了，什么不过是住在了从前住的旧院子，有心插柳的盘算才是真。随即就听到在身后躺着的沈如珍闷哼一声，吓得赶紧回身看了眼，好在主子不过是做梦翻了个身。虚惊一场，要是给她听到了，估计又要念叨说什么直肠子藏不住话叭叭的一堆。

抬起眼皮子看着桌上铺着的屑壳籽核，费力撑起脑袋扒去脸上沾着的碎皮屑，绿额觉着吃这些硬果两边的腮帮子都给嚼累了，眼珠子骨碌一转就定在了刚才放在门边木几上的糕点上。从堆的这些牛皮纸件和食盒的数量上来看，岳清源是宠着沈如珍的，眼下他走到哪凡是见到的能带回来的东西都要买回来给自己足不出户的夫人瞧瞧见见。虽还未明白岳清源此时的宠爱有加是一时之欢的还是真的洗心革面，就目前所知道的而言，他至少没有表里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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