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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颗小树苗（第3页）

“吱滋吱吱……”

它靠近了，它越来越近了……

彷佛感受到了它粗重的呼吸声、它磨牙齿的声音、它口水掉在地上的声音，还有它的大嘴里传出来的血腥味……

——就，就要死了吗？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从小男孩的心底滋生开来。

那是一种从失去了方向的心慌害怕，到找不到家人的迷惘无助，到最后成为不知道下一秒是手臂先没有还是头先没有的悲痛绝望！

就像只刚学会走路却在北归途中落单的小羚羊——拖后腿的弱者失去了伙伴……也失去了活下去的资格！

……

……

“不怕，是我。”

小男孩迅速的抬起头。

遮住小男孩眼前这凶恶世界的是一张十岁出头男孩黝黑的脸，脸上的五官温和又熟悉，斜刘海下黑黑的眼珠清澈又闪亮——清澈是因为眼里有水，闪亮是因为水在颤动。

没有口水，没有磨牙，更没有可怕的血腥味！小男孩听到的，是自己最熟悉、最渴望的声音！

确认是哥哥，小男孩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扑向了哥哥的怀里。

“怎么了？不怕哈，哥哥在这呢，不怕不怕。”看着软趴在自己怀里的弟弟，男孩意识到自己这次好像真的玩过头了，只好先细声安慰着。

“哥，嚇，哥，呃，你去，哪了？呃嚇，我以为，嚇，哥哥不，嗯嚇，要我了嗯，呃嗯嗬……”小男孩紧紧地抓着他哥哥的衣服，眼睛有点发红，虽然整个人不停的在抽泣着，但还是坚持在哽咽中说完了这段话。

听着弟弟的言语男孩整个人一愣，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从来没有过的沉重。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抬手一抹——小男孩此刻的眼神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他必将终身难忘！

“对不起。”男孩满是愧疚地望向他弟弟，“哥哥错了，都怪哥哥，哥哥对不起你。”

“嗯嚇嚇……”

“没事了没事了，不哭不哭了哈。”男孩安抚着，用右手缓慢地怕打着小男孩被汗水湿透的后背。

双手在大腿处拍了拍，男孩脱掉了自己的衣服。接着男孩又脱掉小男孩的上衣，把小男孩身上的汗水和泪水都轻轻擦拭了一遍之后给他换上了自己的短袖。

望着泪眼朦胧的弟弟，男孩泛着泪光的双眼中夹带着几分不忍和自责，“你是我弟弟啊，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啊。”

“直到你……比我高好了。”

过了没多久，小男孩就这样慢慢停止了哭泣，开始平稳均匀地呼吸着。

或许是喊累了跑累了哭累了，也或许是吓坏了，又或许只是因为今天没有午睡，小男孩已经在他哥哥的怀里睡着了。睫毛与睫毛之间都粘在了一块，还有那仍然微嘟着的小嘴巴。

男孩没有去打扰他弟弟，而是像往常一样安静的思考着今天下午的经过。

没过多久，应该是想通了什么，男孩微笑着长舒了口气。

“今天的任务也算结束了，你是好样的！”说完男孩把小男孩轻轻地换到了背上，弓着身子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平稳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你越来约沉噜……等你醒过来，就告诉你是场梦好了！”轻轻甩了甩斜刘海，男孩终于露出了舒心得意的笑容。

虫儿们觅食归家、鸟儿们又飞了回来，知了们仍在高歌……阳光穿过密密麻麻的枝叶洒在层层叠叠落叶上，树林又回到原本律动祥和的样子。

一阵微风吹过，林子里的两棵大树潇洒的抖了抖身子，飘下的树叶掉落在同一片土地上。

太阳慢慢下降，照耀着远处的男孩和他背上的小男孩，归家的身影一起消失在这树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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