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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坐忘含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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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股水流巨大的冲击下产生的水雾不仅吞噬了比试擂台，也将孟羽和子煜的身影吞噬了去。

在圆台外，看客们只能看见白茫茫的水雾一片，甚至两柄剑碰撞发出的声响都被水雾吸收了大部分，传到外围时稀疏零落。

圆台外，普通的看客们已经心生怨气，他们来此就是为了看两位高手的顶尖对决，一开始子煜的那招“问道”已经点燃了他们的热情却被一招“沧浪”浇了冷水。

他们眼下只能看到两具模糊的身影在水雾内闪动，而他们又不比其他习武之人，眼力跟不上。有人低声咒骂，若不是惧怕那一个个握着铁枪的士兵，他们只会是更放肆。

亭子处，秦元曼自然是知道那些不满的声音的，她也很讨厌这些只会耍口舌之利、畏惧权贵的人。但她是公主，是帝国的象征，在万民前要保持公主的风度。

她也看不见擂台上的情况，心里揪着的心一直放不下，她微微靠向自己的父亲问：“吕商人，他们比试如何了？”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和嬴政能听见。

在父皇面前，哪怕是在已经允许的条件下她也生怕自己喊漏嘴，索性将自己声音压低，就算不小心说漏嘴也能及时弥补过失。

“孟羽是劣势，子煜掌门下了一手妙招。”嬴政始终注视着圆台淡淡地讲道，“只是，这招又能持续多久呢？再过不了多久，这水雾就会散去了。”

秦元曼也是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是知道自己的父皇只要专注一件事就不会分心，可自己真的很紧张，那是儒家的掌门，拥有第一剑圣美称的孔周的佩剑，她又怎么能不担心自己爱的人。

看来她只能等待那水雾散去了，她的眸里有了一缕担忧，那被她抓着的裙摆也因为力量的加大褶了皱。

孟羽再次被内力震开，他的表情浮现痛苦之色，他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被内力震飞了，也数不清了。从含光剑祭出的那一刻，他便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的状态。

又是两道剑气从含光剑的剑身上扫出，孟羽在空中躲闪剑气，落地后的瞬间子煜已经持剑直逼，千钧一刻，他举剑挡在身前。剑锋在撞上剑身的那一刻，孟羽已经摁不住喉咙里的那口鲜血。

子煜目光紧锁，刹那间，子煜收剑出剑一气呵成，剑锋再一次刺在龙渊剑身上，一股内力从碰撞出向两侧扩散，孟羽两条手臂上的衣物彻底被撕裂，连外袍也被撕碎了不少地方。

“他是在和我比内力。”孟羽顿悟，他也不甘示弱，调动全身内力与之对抗，两把名剑在内力的灌注下也发出了最大的锋鸣声。

“光消失时，影子也随之消散；光与影，承载着希望与黑暗。”子煜突然开口，“孟大侠知道我用水雾是为了遮蔽日光，这样含光剑就不会显形，可事实上这个水雾是撑不了多久的，你一直防守也是为了拖时间，等待水雾的散去。”

“那掌门为何要与孟某比试内力呢？每一次的撞击而扩散的内力波动就会冲散水汽，水雾反而会加快消散的速度。”与此同时，他眼神微瞥，周围的水汽在内力的冲击下已经比之前稀释了不少，只要在撑一会他便能转守为攻。

“儒家的生死掌握在嬴政手里，可决定儒家命运的关键却在鄙人身上，我不希望儒宗在我的手中凋亡。”

子煜深吸口气接着说，“荀况师长在逝世前抓着我的手说‘儒家虽是显学可几百年来从未受到任何一位君王的赏识，多少师长抱着遗憾离世，他希望我能将儒家发扬光大而不要像韩非李斯二人，忘记师门，背信弃义。’那时候我才十三岁。”

子煜想起了那一天，荀子师长眼泪纵横，他紧紧拽着自己的手，那一句“为儒家正名，为黎明正心”敲打着他的内心。

直到最后荀子师长去了，他的手还拉着自己的手，子煜能切实地感受到那温度的慢慢褪去。

“儒家太需要得到帝国的赏识了而不是成为帝国的眼中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继承了数代儒家弟子的夙愿，我不能让它葬送在这里！”子煜的眼因为回起往事而有些泛红。

“含光承影都不是杀剑，儒家的剑道，是为了护天下黎明！不武力！不流血！”

孟羽握剑的手传来强烈地震动感，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子煜释放了更多的内力，他看到了子煜那坚定的眼神，为了儒家荣耀而努力的眼神！

两把剑碰撞的地方因为内力的冲击已经变形，在这么下去那片空间会因内力的挤压而炸裂。

“我不能让儒家的希望就这么幻灭，那，就让我承担这个黑暗吧！”子煜低吼一声，把剑抽回身形猛地后撤，突然的内力散去让孟羽身体一时吃不消瞬间麻痹，子煜做出弓步，含光剑剑柄回到了原样，承影剑再次出现。

而此时水雾也渐渐散去，两人慢慢地暴露在所有人视野里。孟羽身子恢复了知觉，他知道如果是在生死博弈间，倘若还有其他敌人，现在的他已经是具尸体。

他的身体进入了短暂麻痹，子煜应该也是，他为什么要撤去内力，他本可以用那股更强劲的内力将我击溃。孟羽感受着那慢慢恢复的知觉以及力量重入血肉骨骼内的热感，心里说道。

是为了将含光隐藏么？他看着子煜手中那把已经回到承影剑模样的铜剑，水雾散去，没有遮蔽阳光的手段，他不可能重新祭出含光。

“他刚才说的承担黑暗是什么？”孟羽脑中回想刚才的话，“子煜先生难道你想？”他脸色剧变，子煜并不想让他击败他，恰恰相反！他是要击败自己！他要用儒家的剑道击败代表传统剑道的自己，向元曼证明，儒家的剑不是为了武力！而是为了仁！

“他俩刚进行了一场内力比试。”嬴政开口，“只是我很好奇，为什么子煜会突然撤掉他自己的进攻，论内力强度，孟羽不是他的对手。”

秦元曼急忙辩解，“可能觉得孟叔不是一般人吧，用内力是战胜不了的。”

嬴政点头，但眼里还留有一丝疑虑，“兴许吧。”

看到自己的父皇点头，秦元曼松了口气，她再次将目光放在台上那个身影，心里为他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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