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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一百 旧人（第2页）

在那道身影的下方，是堆成了小山一般的渗人的黑色小虫的尸体，而在他的身上，则有不计其数的飞虫盘旋飞绕着，就像是寻着黑玫瑰芳香而来的紫蝴蝶一般。

斗篷笼罩下的是一张我昔日里熟悉的脸，却也不是我所熟悉的脸，但比起我上一次见到时，不熟悉的部分要更多了。

这张往日白皙英俊的脸早已不再，就像是熔化了的灰色蜡油涂抹在九成的脸上，然后又凝结一般。

凌子蟾，他静静地站立在高天原之巅，双臂如同巫师作法一般向着两侧张开，眼神阴暗，深不见底。

他的整张脸几乎都已经变得如同月球表面一般凹凸不平，坑坑洼洼，满是细密的孔洞和疣粒，一根根青筋和血管突起在他的面颊表面，像是拔地而起的老树缠络的根结，如果不是那生下不到两成的轮廓和那一双熟悉的冷峻眼神，恐怕我根本认不出他来！

“子蟾哥——！？”

见到那道黑色的身影，我终于再也忍不住，失声颤叫了起来。

高天原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石块，在茫茫夜色中如同一群狐獴一般，有的是站着，有的是卧着，有的像要拍着翅膀飞去了，有的是要走动了。高天原上的妖兽大大小小，如同无数凌乱的石块，又像是在海中淴浴的海鸟。

而在这座乱石堆成的城堡之上，那道凌厉的身影静静对我凌风站着，仿佛天崩地裂、电闪雷鸣以及宣泄的水花都与他无关一般。

他寂寞、苍凉、凌厉、冷肃，仿佛一朵从下方镶着银花边的海浪中孤独钻出的白色海葵，乱风不动。

“看到了吗，飞晖？”玉帝问我道。

“看到了……”我敛声屏气，我的下巴滴滴答答地流淌着汗水，水滴冰冷刺骨，滴到了脖子里，半天才能够暖和过来。

“可我宁愿没有看到啊……”这句话，终究没有从我的口里说出来。

高天原上起伏着一道道螺旋花纹般的烟雾，弥漫着那被海水腐蚀地坑坑洼洼的球层，把高天原上那幢幢的身影都覆盖住了，让人看不真切。

也许我早就应该想到的。凌子蟾拥有控制虫类妖兽的引虫术，如果说有谁在操控着这些暴动的感染了寄生虫的奢比尸和妖兽的话，那么最有可能的人，就是凌子蟾了。

也许我早就应该想到的。

黑色的海潮奔涌而来，首当其冲被覆盖住的是神鹰，虽然神鹰的身体在熊熊燃烧着，但是奋不顾身跳入神鹰身体内部的虫群却是越来越多，仿佛是想要用土灰扑灭神鹰这一盏垂死挣扎的残烛一般，　密密麻麻、稠糊集簇的黑色虫体像是染了黑墨的毛刷般刷上了神鹰燃烧的躯体，不断跳动的黑点如同太阳黑子一般在神鹰的体表浮现，转瞬间，神鹰的身体就如同一串黑葡萄一般，罩上了一层黝黑的壳体，而且这层黝黑的壳体外表是凹凸不平、不断蠕动的活物。而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玉帝和娜戈女王的身上，和利维坦的绝对防御和水蛭子的双倍反弹不同，循蜚的身体似乎有某种极强的黏性，就像打蛇上棍一般，你越是对它进行猛烈的轰击，它就越是会颤着你、包围你、骚扰你、吞噬你。

神鹰的身体在迅速地黯淡下去，它的能量已经所剩无几。而玉帝和娜戈女王正在和那没有实体的循蜚作战，试图封住循蜚的动作，为我开路，好让我抓住时机冲出这漫天的虫阵，抓住这罪魁祸首。

循蜚那黑色的躯体在空中如同壁垒森严的城堡一般运动着，当娜戈女王试图用流体操控改变虫体的运行时，每当它改变一些虫体的动作，就会有其他的虫体如同刺猬的体表的厉刺一般延伸出来，射向娜戈女王，让它防不胜防，而且更为诡异的是，那些落在娜戈女王身上的虫体似乎真的带有某种剧烈的腐蚀性毒素，被它们沾染了之后，哪怕是以娜戈女王的修复能力，也需要花费不短的时间才能慢慢修复，而在这段时间里，蛀虫们早已经咬开了娜戈女王的体表皮肉，向着内里的脏器啃噬而去！它们想在神兽体内繁殖，占有神兽的躯体！

“飞晖，快，这些虫兽想控制我们的神经！它们想取代我们的意识！”玉帝惊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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