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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九十四 共赴生死（第2页）

斯芬克斯点了点头，他转向了一旁的贝斯特，眼中闪烁着失望而沉痛的光彩，他不缓不急地道：

“贝斯特，你让我明白了一件事。过去几千年来，我都在自我欺骗，自我暗示，却把最重要的一点给忽略了。完美的作品和属于自己的作品，那是两回事。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真正完美的存在，那就是上帝，他爱一切世人，平等而公正，广博而无差。可我想要的……却是一个只爱我的人啊。”

“最爱的人？那我是不是还要叫你一声中庭好爸爸啊？”贝斯特冷冷大笑，“做你的千秋大梦去吧！我属于你？不要忘了，现在的你是可属于我的一部分，你、早、已、经、死、了！”她额头中央放射出的光弧更为猛烈，随着新的分身出现在了宇宙之中，越来越多的黑色光弧投射而出，中庭世界真的就像是教堂中扭曲的承重柱一般开始变形，空间的坍缩就要开始，而随着空间坍缩连锁反应的发生，恐怕这个世界真的会变得支离破碎，虽然不一定彻底毁灭，但是至少全人类怕是保不住了。

“是啊，我已经死了……我们都已经死了……几千年前就已经死了。”斯芬克斯自嘲地一笑，脸上满是苦涩，“如果你死了，我也会死。可是，就算是死，人也有选择自己死亡方式的权力。”然后，斯芬克斯突然转向了周围那无数道飘浮在空中的城民身影，高声怒号道：

“我的子民们，今天，怕是我们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天了，我们一起度过了几千年，曾经一起创造了最灿烂、最繁华的文明，你们每个人都是我的好兄弟，都是我最骄傲的追随者，现在，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能够心甘情愿追随我到最后，一同赴死吗！？”

惊天动地、响山崩海的热血吼声，如同狮吼一般从斯芬克斯的口中咆哮而出，弥漫在整一片天空之中！

听到斯芬克斯带着咆哮的质问，所有飘浮在空中的城民都陷入了一刹那的沉默，但是这一刻的沉默却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就在下一刻，一双双灼热、忠诚而敬仰的目光纷纷投射到了斯芬克斯的身上，几乎所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身死的城民都陆陆续续发出了燃血的吼声：

“有何不愿！？”

“陛下，请带我们一起走！”

“陛下，我们愿意随你一起走！”

“陛下，你永远都是我们最伟大、最敬仰的陛下！”

然后，这些陆陆续续、零零碎碎的回应声转眼之间，迅速融合，连成了一片，变成了一场热血沸腾的齐声大合唱：

“愿随陛下共赴生死！！”

“愿随陛下共赴生死！！”悲壮、悲情、热血的应和声交织成了一条宏大奔腾的河流，这一刻，曾经在海姆冥界这个美丽的乌托邦无忧无虑度过了数千年岁月的子民们，不分贵贱，不分长幼，不分男女，不分职业，不分地位，不论是士农工商，还是贵族大夫，所有人都纷纷附和，慷慨赴死，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愿随陛下共赴生死！！”

一道又一道的人影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天空中飘浮着的一根根贝斯特断裂的钢硬触手，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胸膛贯穿而去，直插到底！

“愿随陛下共赴生死！！”

一个小孩用稚嫩的声音叫嚷着，他的眼中流露出的，是对斯芬克斯深深的敬仰，当他反手把触手尖头插入自己的胸口时，他咬着牙，愣是没有露出一丝恐惧。

“愿随陛下共赴生死！！”一对也许恩爱了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年老夫妇手持着坚硬的触手，微笑着对视，然后义无反顾地将触手插入了对方的胸中，眼中有的只有浓浓的无憾。

“愿随陛下共赴生死！！”

一名妇女颤着手，她眼角带泪，眼中满是不舍和恐惧，但是，却还是狠心地挥泪将手中的触手插入了拉着自己裙角的儿子胸口，尔后又刎颈自尽！

“愿随陛下共赴生死！！”一列列的士兵、艺术家、市民整整齐齐地排列成一个又一个的方阵，他们恭恭敬敬地朝着斯芬克斯屈膝下跪，仰起头时，用炽热、仰慕的神色的注视着那身上散发着金色光辉的斯芬克斯，然后纷纷反手用利刺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陛下，多谢您这些年的栽培与厚待，请您保重，老臣先走一步！”大长老赛特也拿起了触手，带领着大量的官员长老一起选择了共同赴死！

看着如同割小麦一般一排接着一排次第倒下的无悔子民、官员、随从、心腹、兄弟，斯芬克斯的脸部抽搐颤抖着，他双目含泪，目眦尽裂，任他是顶天立地、举世无二的君主，任他是高高在上的神兽，这一刻，他也依旧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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