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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有婴儿记忆的,那个记忆让我绝望又痛苦。我被关在了一个比我自己肉体还狭小的牢笼里,只能听着隔着血肉的声音朦胧的叫喊和呼唤。十个月暗淡无光的生活,我在黑暗之中快要疯了之后才被降生出来。然后我诞生了之后又发生什么呢?我数个月是瘫痪的。因为婴儿的身子做不了什么。然后我必须要叫一个年纪比我小两岁的人为父亲,叫一个年纪比我小八岁的女人为母亲。因为他们是我这具肉体的生身父母,而不管我的精神究竟多大,过去了多久。”
“可我有父母,我有家人,我有朋友。我在我的世界生活美满,我为什么要受这样的罪?”
“如果我有罪的话,请告诉我,而不是像这样来折磨我。”
“然而,什么都没有。”
摩挲着柔软的毛发,李林的目光愈发的空洞,像是看着某些不存在的东西。
“没人回答我的问题。我只能像个正常小孩一样成长,但是却因为自己的年纪又看了太多太多。我目睹这个世界的道德败坏,目睹这个世界黯淡无光。我试图让人变好,我试图让他们拥有爱,但是没有任何结果。”
“他们不是人啊,波奇。不是人。”
看着那似乎又要有下雨感觉的阴郁云层,李林脸上的微笑逐渐变成了一片嘲弄的色彩。
“哪有人类有三十根肋骨呢?哪有人类有九瓣心脏和一个副心脏呢?他们只是看起来像是人但不是人的东西。之所以管他们叫做人,仅仅是因为在词组和语义上和我的那个世界有着一样的称呼而已。他们有社会组织,有形象,所以我管他们叫做人。但是对于我来说,他们又不是人。他们根本不是我熟悉的人。”
“所以我必须要回去。不论如何我都要回去。我想死在我的家乡。我想我的尸骨能够埋葬在我的家乡的原野上。再不济,我想我的骨灰能够挥洒在家乡的江河与土壤之中。那就是我一辈子的愿望。”
“狐死首丘,落叶归根。”
“说了这么多,你一定不懂吧。波奇。”
“汪……”
“哈哈哈,我是不会死的,至少在回家之前我不会死。波奇。”
听着那略显低沉的吠叫声,李林像是被逗乐了似的笑了出声,有些温暖的抚摸着阴影里露出来的皮毛,表情愈发的坚定起来。
“我哪怕死我也要死在我热爱的土地上。绝不是这里。所以我不会死的。”
“嗷!”
“嗯。所以,为了我们俩好,不要杀他们,波奇。”
拍了拍手感良好的外皮,李林坐了起来,看着脚下逐渐晃动的帷幕,表情逐渐的平淡了下来。
“我们只需要研究那些地下城生态就够了。我有预感地下城会是我的唯一的出路。我已经很累了,波奇。不要让我更心累。不然的话,你会死的。”
“呜……”
“回去了,波奇。”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看着破碎的帷幕之中,摇摇晃晃的走出来的浑身鲜血的唯一胜利者,李林摇了摇头,双手轻轻一拍。
“‘学校’。”
‘啪’
时空发生涟漪,人影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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