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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拉磨的纸驴（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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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消失了，无影无踪。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那天晚上我抱着手机失眠了，我不觉得认识一两面的女孩，我就能爱上她，但我又讲不出心里的落寞从何而来。

这期间我去了一趟灿叔的老家，见到他们村的二傻子，倒是让我有些意外。都说人傻自有天帮，我上次见他时，他被咬碎的手指，伤口已经愈合了，这种人整天也不知道吃什么东西活下来的，抵抗力比普通人强的不止一点，没缝合伤口，没打针没吃药，就硬生生的让伤口自愈了，虽然结疤的伤口很难看。

他躲在牛棚角落里，看着我嘿嘿笑，我提着一大袋零食，放到他的身旁，也不嫌弃他身上脏，就坐在他的旁边，问他：手指还疼吗？

我拉过他的手仔细看，很脏，被咬过的位置上，皮肤表层一片片黑灰，应该是他后来为了止血，把受伤的手指插进了锅底灰里。

想起灿叔出殡的那天晚上，他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始终觉得不对劲。

因为我跟二傻子说了半天的话，他精神恍惚，目光呆滞，俩眼睛也不对焦。这就是所有人眼中正儿八经的傻子，跟那天遇上我的感觉，不一样。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他嘴里说出来的话，音调都跟平时说话不同，准确来说，那更像是另一个人说出来的话，我想过许久，假如是要害我的，为什么还要告诉我那么多的事？

假如是为了帮我，那么为什么要二傻子咬掉自己的舌头？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帮我的那个‘人’，或者说鬼，他不希望这件事除了我和他之外，还有一个口不遮拦的二傻子知道，他或许担心二傻子会把这些消息再次散布出去。尤其这是灿叔所在的村子，他真死假死，到现在我都弄不清楚了。

二傻子拆开一包薯片，笑着流着口水，黝黑的断指捏起两片，递到我面前不停的晃。我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但那已经被捏黑的薯片，我是真的有点……吃不下。

“我不饿，你吃吧，这一大袋都是买给你的，慢点吃。”我希望在与二傻子对话的过程中，他再次神秘兮兮的告诉我一段话，一段对我有用的话。

但这一次，并没有。

他没了那天晚上带给我的诡异感觉，他真就是一个傻子，缩着脖子吃薯片，手指都黑成煤球了，他一样舔。每次发现我在看他的时候，他都缩着脖子，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然后略微侧下身子，接着吃，只不过咀嚼的声音会压低一点。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他嘿嘿笑笑。

我说：你父母还在吗？

他又是嘿嘿笑笑。

我最后说：慢点吃，别噎着。

牛棚里只剩下了二傻子嚼薯片的嘎巴声，尔后咕咚咕咚的灌着可乐，我想，对他而言，这是一个宁静惬意的午后，见他笑，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上次救了我一命，我是特意来感谢你的，我平时工作也忙，可能没多少时间，只要我有空了，我就来看看你。”

有一说一，这二傻子跟他沟通不了，他就嘿嘿笑，偶尔说两句话，也是跟我的问题驴头不对马嘴，我正打算走，刚站起身，二傻子就拉了拉我的衣摆。

我回头问：怎么了？

二傻子把自己的手背和手心都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指了指我脖子里的黑色玉佩。我低头看了一眼，说：你在说它？

他点点头，我突然发现他好像又能跟我沟通了，我赶紧说：它怎么了？

二傻子不断的勾手指，示意我摘下来，我摇了摇头，指着黑色玉佩说：这个，护身符。

“护身符，你知道吗？”我一字一顿的说。

二傻子不管那么多，就指着我胸前的黑色玉佩，不停的比划，且越来越着急的样子，好像看到了一件价值连城，渴望已久的宝物，恨不得都要上手了。

我说：你想看看吗？

二傻子又点头，我想了想，给它看看也无妨，这就从脖子上摘下来，说：我二爷给我的，护身符，能保命的。

说这话的时候，我还是比较得意的，周二爷的本事我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小时候可不少有人跑到他那里看邪病，我知道他在这方面还是很了不起的，曾经我们老家那片，有一户人家被别人下了降头，那降头很恶毒。

有个人扎了一个纸驴，在纸驴的脖子上，挂了一个像扁豆似的铜铃铛，把纸驴埋在了自家院子里，又埋下一个小磨盘，磨黄豆那种，上边有一个标记，方向对准他的邻居。就这样，十五年不到，我们老家那一户人，死的死，得病的得病。

家里三个兄弟，我记得老大和老二这俩人，具体谁是什么死因记不清了，但一个是出了车祸，一个是得了肺癌，前些年他们家的老三，四十多岁的人了，去河堤上散步呢，看到河边趴着一条青背大鱼，跳下去捞的时候，死了。

村里很多人都说，有时候深夜路过他们家院墙都能听到驴子绕磨盘时的铃铛声。小时候跟着父亲回老家，那时父亲骑着一辆28大梁，我就坐在那根大梁上，有几次路过那一户人家时，不知道是村里人以讹传讹，让我具象化了，还是真的听到他家院子里传来的铃铛声，就像一头被绑在磨坊里的驴，不停的围绕着磨盘转圈，走动的时候，脖子上的铃铛就会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

后来，据说，是据说啊，他们家的后人就找过周二爷，是周二爷给他家出的法子，反过来让另外一家也弄的妻离子散，换了两三个老婆都不正经，接连跟着人跑了，生的孩子当街打父母。唉，反正到了现在，两家光景不在，村里的老房早就长满了苔藓，他们的后代也都背井离乡多年，估计也不会回来了。

这件事我问过周二爷，但周二爷绝口不提，不过十里八乡都说，周二爷收了那户人家不少钱，暗地里也用了劲，算是帮人家报了仇。只是我觉得他为了赚钱毁了另一户人家，心里过意不去，所以从来不提这事吧。

我正得意呢，毕竟周二爷亲自给我的护身符。才摘给二傻子，他刚碰到，眼睛一瞪，转头塞嘴里了！

嘎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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