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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涉江湖（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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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茂生把手机店里的事分工分红后，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即使十天半月不去店里一趟，手机店也照样营业。闲下来的傅茂生本来该好好学习，实现自己早就定下的目标。可他总觉得难以心安，因为父亲和王叔的失踪，他总觉得有一只手扼住自己的喉咙，越来越紧，让自己呼吸困难。

傅茂生决定亲自寻找父亲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他永远会生活在噩梦之中。正当傅茂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又没兴趣复习功课，这天晚上回家吃饭时张若兰说起石板河街上做生意的翟胖子来店里找过傅茂生。傅茂生想，手机店开业时翟胖子被那个高瘦的药鬼错打了一顿，而自己又替他出了一口恶气，恐怕他还心生感激呢。翟胖子哪里知道，他被打完全是二伯傅俊武把祸水引给他的，他是替莽子白挨了一顿揍。想到此处，傅茂生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第二天中午放学，傅茂生刻意绕到翟胖子家的五金店，恰好遇见翟胖子在，就过去给抽了一支烟道：“胖子，听说你昨晚找我？”现在傅茂生跟不知底细的人说话会故意江湖一点，若是在学校，不熟的人他不会这样叫人家绰号。

胖子道：“傅老板，昨天我在周家麻将馆遇到你的老熟人了，你猜是谁？”

“我熟人那么多，我哪知道是谁。”傅茂生听翟胖子叫自己做傅老板，又不像是调侃自己，感觉怪怪的，不习惯这个称呼。

翟胖子见傅茂生不太高兴，知道是自己的称呼不得体，于是道：“傅，茂哥，我看到一个被你砍过的人。”傅茂生气得差点吐血，一胡子拉碴的胖汉子叫自己做哥，还不如叫老板呢。傅茂生知道方大脑壳出来了，不过还没有打过照面。他没有理会胖子话的内容，倒是过问翟胖子道：“你为啥一会儿叫我做老板，一会儿叫哥？我叫傅茂生，还是我叫你做哥吧！”

翟胖子忙摆摆手解释道：“叫你名字显得不礼貌嘛，更不能让你叫我做哥，那多影响你的威信！你是不知道，我们街上挨着这几家经常提起你，有的人不知道你的名字，都叫傅老板。你收拾了岳守银后，我们的店里再也没被人来收过保护费了，你不是我们大哥，谁做大哥？”

傅茂生哭笑不得，知道跟他说不清楚，爱叫啥叫啥吧，于是问道：“被我砍过的人？是谁？”

翟胖子见傅茂生一点也不震惊，轻飘飘的，就像砍过的人多的记不清一样，越发崇拜，有点拘束的小声道：“我看见了方大脑壳。那狗日的昨天在周家打牌又输了，没带钱，又来空手捉鸡，被卢跛子打了一顿。卢跛子说要剁他一根手指，他被吓得又尿裤子，卢跛子说跪下给磕头就饶他这一回。”

胖子说到此处吞了一下口水，观察傅茂生是否对他说的事感兴趣，傅茂生道：“继续说！”

翟胖子又道：“方大脑壳这回硬气得很，说什么也不跪，卢跛子把他的手按在桌子上，拔出刀就要剁，方大脑壳说：‘要砍就砍，我方应超从此不给人下跪。’这下打牌的人都觉得惊奇，挑拨离间的说：‘咦，你不是给岳老大跪了好几次吗？怎么不给跛哥跪？’方大脑壳说：‘岳守银算什么东西，在石板河我只认一个老大，岳守银的仇我不会忘。如果你放我一码，我迟早还你钱，如果你愿意要我一根手指，我有钱还你时，也要剁你一根手指。’大家都问他的老大是谁，方大脑壳说是傅茂生。”

“哦？结果如何，手剁了吗？”

“没有剁，卢跛子问他为什么你砍了他，还让他进班房，他还要认你做老大。他说：‘以前我和傅老大之间的恩怨是我的错，他砍我我认，但他没有侮辱过我，没让我被判刑，我在看守所时他还照顾我妈……’”

原本以为方大脑壳借自己做挡箭牌狐假虎威，听胖子说到这里，傅茂生回忆起大脑壳的母亲在雷神山烧纸时，见到自己就走，自己怕引起山火帮她把纸火烧完，这也许在她的眼中是一种真诚的善举。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如果方大脑壳真的把尊严看得比手指重，那也勉强算半条汉子。

不过傅茂生并不打算做大脑壳的“老大”，方大脑壳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主，在石板河可以说是劣迹斑斑。傅茂生知道方大脑壳的用意，也知道翟胖子们的用意，那都未必是真心实意的对自己尊重，都是因为一个势力的存在，那就是岳守银以及其背后的鬼佬会，想让自己去蹚雷呢。

傅茂生打算涉足江湖，目的是为了探听父亲的下落，不是为了做什么“老大”，也不是为了招兵买马跟岳守银火并，所以并不削于为了壮大势力而藏污纳垢。但水至清则无鱼，他也不能完全拒绝大脑壳的“好意”，换句话说，只要能打听到父亲和王叔的下落，哪怕让他叫岳守银做“哥”也未尝不可。

傅茂生见翟胖子主动给自己递消息，投桃报李的说：“胖子，等岳守银那帮人缓过来，估计还得来收保护费。平时把耳朵竖起，那帮人有什么动静及时通知我。若他们再来，你别跟他们硬抗，你就说，这里归我傅茂生保护了，要保护费让他们找我要，你也可以当场给我打电话。”翟胖子面露喜色，他对傅茂生献殷勤不就为这个？他这回当街挨揍，恨透了那帮混蛋，这回有傅茂生罩着，底气足多了。

过后傅茂生根本没把翟胖子说的事放在心上，又成天想着父亲和王家荣的失踪案从哪里下手。本想找大嘴商量，但现在大嘴的主要任务是当上罗汉头，这件事没办成之前，大嘴估计也没什么主意。

傅茂生心目中的大管家朱大常终于有“要紧事”要找傅茂生商量，这说明他没闲着，这让傅茂生放心不少。这个周末难得的晴朗，傅茂生和朱大常沿着松树林的小路往拉嘎湖方向走，他们这是去马尾坡看看。

朱大常这几天努力思考赚钱的门道，这不，他就瞄准了马尾坡的沙子，准备想办法把沙子运到凉城去卖，凉城市大搞城市开发，需要大量的建筑材料。

马尾坡是一片清一色的松树林，一棵棵自然生长的马尾松长得不如别的地方高大，也不密集，东一颗西一棵的，却与石板寨对面的松树林连城一片。这里的奇特之处在于整个地面没有泥土，而是厚厚的一层沙粒。穿着干净的衣服在树林里的沙坡上打滚，起身后拍拍身上的沙子，衣服还是干干净净的，绝不会弄得满身是泥。

朱大常道：“茂生，听说省里在规划凉城到雍海的公路，到时候交通问题解决了，这满地的沙子都是钱啊！”

傅茂生的想法不同，他从王兵那里知道，这里不仅仅要修一条路，还有可能开发一个很大的旅游景区，他向朱大常提出一个问题：“这片松树林是国家的，挖沙必然要毁坏树林，谁能赔得起这片树林呢？更何况这些沙子也是国家的，岂能说开采就开采？”

朱大常也在考虑这事，他一屁股坐在松软的沙子上道：“我听说岳守成，就岳守银他哥，在十二弯开了个采石场，这两年赚了不少钱，他开采的石头也不是他自己的，怎么办到的手续呢？要不咱们去镇政府打听打听？说不定能成。”

傅茂生道：“大常哥，其实我有一个更靠谱的想法，想不想听？”

“别卖关子，赶紧说！”

“你看这地方，多美？空气又新鲜，尤其这绿洲里有沙漠，沙漠里有绿洲，多奇特的景致！”

朱大常道：“难不成你想搞旅游？别做梦了，开发个旅游景区不是你能考虑的事情，那得上亿的大老板才有这样的实力。”

傅茂生说：“我不能搞旅游，但县里乡里能，到时候这里游客多了，自然就有挣钱的渠道。”傅茂生想，既然要开发旅游景区，想必政府知道这片松树林的价值，不会轻易让人采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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