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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黄莲儿轻声道,“可若不如此,黄圣宗必亡。我们守护的秘密太沉重,背负的罪孽太深重……唯有牺牲一人,才能换万人苟安。”
她说完,头颅垂下,生机断绝。
玄虚僵立原地,风雨打湿了他的衣袍,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曾以为修道是为了超脱生死,追寻长生;后来才明白,修道是为了守护正道、镇压邪祟。可此刻他站在正邪交界之处,却发现所谓的“正道”,早已腐朽不堪,而所谓的“邪祟”,也不过是被逼至绝境者的挣扎。
“这就是你们的选择?”他喃喃,“用谎言筑墙,用背叛维系和平?”
忽然,胸口一阵剧痛,蛊种再次躁动,竟开始逆向吞噬他的神识。视野逐渐昏暗,耳边响起低语,像是千万亡魂在哭嚎,又似一棵古老巨树在低语召唤??
>“归来吧……钥匙已备,门户将启……”
玄虚咬破舌尖,以痛醒神,手中古剑猛然插入地面,引动最后一丝净魂炎护住心窍。他艰难盘坐,双手结印,运转《玄尘诀》中最禁忌的一式??**“斩我明心?断因果”**。
此法可斩断外物与自身的一切联系,包括灵魂烙印、契约束缚乃至命运纠缠,但代价极大:每斩一段因缘,便损一成功德,削一寸寿元,甚至可能堕入心魔深渊,永世不得超生。
但他别无选择。
第一斩??断情缘。
脑海中闪过黄莲儿撑伞追来的画面,少女笑意温婉,雨水顺着发梢滴落。那一瞬的纯粹美好,终究被阴谋染黑。玄虚心口剧痛,一口心血喷出,蛊种微微一滞。
第二斩??断恩义。
浮现的是赤阳宫掌门授他道法、赐他丹药的情景。可如今想来,掌门是否也早知真相,却选择沉默?那些恩情,是否也是一种操控?他又吐血三升,面色苍白如纸。
第三斩??断执念。
他想起自己多年来追寻的“大道”,究竟是为了天下苍生,还是仅仅为了证明自己没错?为了洗清师门冤屈?为了向世人昭示正义尚存?这些念头纷至沓来,如潮水般冲击他的道心。
“我不求证道成仙。”玄虚低语,“只愿此心不昧,不负初心。”
第四斩??斩我。
他斩向自己。
魂魄震荡,金丹龟裂,七窍流血,整个人几乎散架。但在最后一刻,那枚潜伏已久的蛊种终于哀鸣一声,碎裂成灰。
天地骤然安静。
雨停了,风止了,连远处战场上的厮杀声都仿佛远去。
玄虚瘫坐在地,呼吸微弱,却眼神清明。他知道,自己活下来了,但也永远不再是原来的那个“玄虚”。
有些东西,一旦斩断,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在万药谷深处,那颗自熔岩中升起的金色光点,终于浮出地表,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丹核,悬浮于八龙耀灵炉残骸之上。丹核内部,隐约可见一道人影盘坐,赫然是银奎真人当年陨落时的神识投影!
与此同时,晟光的身影出现在山谷边缘。他全身肌肤已转为玉色,血液凝成金液,双目开阖之间有紫气流转。三日炼心,吞丹续魂,他不仅继承了师父的意志,更将《涅?丹心诀》推至前所未有的境界??**“丹成通神”**。
他抬头望向南边天空,那里乌云密布,隐隐有黑气升腾。
“玄虚……你撑住。”他低声说道,随即纵身跃入丹核之中。两者融合刹那,天地共鸣,一道璀璨紫虹贯破云层,直射落风海方向。
那是丹修之道的极致升华??**以身为炉,炼己成丹,舍命燃道,继火传薪**。
而在北方雪峰,黑袍老者睁开双眼,手中《玄尘道途》再次翻页,新字浮现:
>“蛊破魂归,丹火重燃;一人赴死,万人得生。然归墟之门既启一线,鬼树之眼已然睁开。玄虚虽斩情断执,却未能斩尽天机。真正的劫难,此刻方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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