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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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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连着的第三日了，在遇见那张陵老道，杜枫程不信错过，最终又返回找寻，却因着赵小姐疯病发作，而无奈作罢之后，赵小姐便再没有发作过了。

可这三日，府中除了杜枫程派出了些许人马去找那张陵老道之外，明明并无什么别的事情发生，难道说，人少一些，安静一点，赵小姐就不会发病了？

杜枫程不解，但见到赵小姐不再如以往一般，每每战战兢兢，担惊受怕地胡言乱语，也没有忽然地歇斯底里，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同他说着话，他还是忍不住如所有人那般期待着，赵小姐是真的大好了。

但在那份期待之下，却不可避免地染上了恐慌的阴影，杜枫程每一日都在害怕，他感觉这些日子就好像偷来的一般，生怕自己一个眨眼，赵小姐又会掉入磨难的深渊之中。

杜枫程有一种直觉，他觉得，这一切事情的发生，包括赵小姐的突然好转，都与那不知所踪的张陵老道脱不了关系，这也就更加坚定了他要带着赵小姐，去找那张陵老道的决心。

轻轻弹了弹赵小姐的额头，杜枫程笑道：“师妹今日活泼了许多，都能同师兄打趣了，想来昨日休息得很好。”

“师兄！”赵小姐痛呼一声，伸出一只手捂住额头，另一只手攥成小拳头，扬起来就朝着杜枫程的胸口打去。

杜枫程任她打了一下，方才握住她的手腕，道：“好了，勿动，师兄为你画眉。”

一边说着，杜枫程又拿起笔来，沾了沾梳妆台前磨好的石黛砚，为赵小姐细细画起眉来，神情专注，连呼吸都渐渐屏住了，如同朝圣。

听到那句“勿动，师兄为你画眉。”还打算再做些什么的赵小姐立刻安静下来，松开攥着拳头的小手，板板正正地坐好，一动也不动的，老实地不得了。

直到杜枫程将眉勾画好了，将笔放下，赵小姐才忍不住嘟囔道：“现在就算你把我化丑了，我也看不到，师兄也不必这么认真了。”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别扭丫头，杜枫程有些好笑，也不知是谁，方才紧张的不得了，动都不敢动，生怕一动，他就画砸了，如今画好了，倒知道让他不用认真了。

他要是真的信了她的邪，敢不认真给她画，最后画的不好看了，她铁定第一个急了！

若在从前，杜枫程会觉得这样的赵小姐别扭的可爱，说不得还会拆穿她来取笑，看她气鼓鼓又被觉得戳穿的小表情，只觉美不胜收。

可如今，一看到她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杜枫程便胸中酸涩，只剩下一阵阵的心如刀绞了。

“真仪，我已经差人去四方求医问药了，天下这么大，我相信一定有办法可以医治你的眼睛的！”杜枫程道。

“嗯，我相信师兄。”赵小姐轻轻靠上杜枫程的胸膛，轻声道。

她知道，她的眼盲不止是她一个人的苦痛，也是对师兄杜枫程的折磨，她原本只是想尽力表现得没有关系，让他放心，却好像又害他担忧了。

看吧，她果然还是这么没用，只适合乖乖听师兄的话，把不知哪里来的一堆奇人异士熬制的药汤，一碗碗地喝干净。

“好了，现在日头还好，师兄带你出......处走走，别害怕，慢慢走，师兄就在你身边扶着你，不会让你摔了的。”杜枫程看了眼天色，扶起赵小姐，边走边道。

赵小姐放心地将一双柔夷交给杜枫程，顺从地走出门去。

“小心门槛。”走到门口，杜枫程温柔地提醒道。

“师兄。”赵小姐皱眉看向身后脚步声传来的地方，道：“只是在府里逛一逛，不要让这么多人跟着了吧？有些吵。”

杜枫程向安盛使了个眼色，才对众人道：“你们不必跟着了，安盛和晓月跟着侍候就好。”

“诺。”众人齐齐应声，却是个个未动，待到随杜枫程与赵小姐一同走远的安盛招手，几人这才再散开成扇形，以保护的姿态缓步跟上，一直远远地吊着，保持与杜枫程等人有段距离，不至于被赵小姐发现。

如此计划周密严谨，且设想了多方可能，完全不可能叫赵小姐察觉她究竟走的是怎样一条路线。

于是，接下来，杜枫程便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了他的表演。

“前面走不通了，要转个弯。”杜枫程停下时这样说道。

......

“这边是你屋子外面的杏树林，记得你有段时间喜欢吃杏儿，拖着我陪你种了一院子，结果早春时候看它开了花之后，就赶着去商华了，也没有吃到。

现在这杏树的叶子长得又多又密，还有些含苞欲放的杏花在枝丫上，想来今年你一定能吃够了。”杜枫程看着一棵棵带有裂纹的杏树，在一片片略带黄绿色晕环的腐败落叶中，轻轻地讲道。

......

步入直通侧门的回廊，杜枫程却道：“小心一些，你记得的，假山这边有个石洞通口，上面有些低矮，有一次你作弄师兄，叫师兄蒙了眼睛抓你，还故意在这里叫了一声，可苦了师兄的脑袋。”

......

“对，慢一些，小心别滑倒了，前面是府里的小池塘，你从前娇惯里面那些锦鲤，每次来都是一把一把地扔饵料，把它们个个儿养得肥壮，见了你就拼命挤过来，半点也不怕生。

这时候若是差人下水，保管能抓个大丰收，不过，谁叫你不大喜欢吃鱼，师兄只好饶它们这一命了。”又扶着赵小姐走了好一阵，踏出大司徒府的时候，杜枫程忽然这样说道。

同时，杜枫程向身后跟着的安盛丢出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安盛立马会意，扬手招呼后面的‘尾巴’分出一半，甩到前面来，将赵小姐的四面八方都牢牢护住，最后滑稽地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最后双臂交叠着横在自己胸前，重重地点了下头。

大概意思是：臭石头已经带人把街上的闲杂人等清了，保证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会让赵小姐听到，随时可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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