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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见死不救

那少女不过十四五岁年纪，圆脸蛋微微带着点还未褪去的婴儿肥，眼睛明亮灵动，五官小巧，笑着的时候脸上那对酒窝十分可爱。她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泥土，笑意盈盈地盯着江御夜看，一点也不像是刚刚受了欺负的样子。

“刚才真是多亏了你出手相救，我叫竺汐，天竺的竺，潮汐的汐。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江御夜觉得自己也被竺汐的笑容给感染了，那些照露宫的女婢做的事情原本让他满脸阴沉之色，可此时他却不想在竺汐面前暴露出心底的阴霾。

“无需言谢，我也算是照露宫中的人，帮你是应该的，我叫江御夜。”

——摘自《释灵》第五章

另一边，那群照露宫婢女已经将竺汐捆在了树上，并且在周围布下阻止低阶冥火蔓延的法阵。在冥部，灵根的属性较为单一，修炼之人要么修阳系灵力，要么修暗系灵力，所以安归岚几乎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几个修了暗系灵力的婢女打算用冥火烧死竺汐。

虽然低阶冥火的威力远逊于安归岚当初为了杀漓祝在重灵湖施放的“送魂业火”，但是要烧死一个失去法术毫无反抗之力的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江御夜，发现男主对于所见的一切无动于衷，丝毫没有想要去救竺汐的意思。而江御夜也察觉到了安归岚的视线，他有些意味不明地勾勾唇角，眼神中却不见一丝笑意：“沉渊君觉得我应该有什么反应呢？是在这里隔岸观火还是应当去英雄救美？”

“那总归是一条性命，又是江公子的好友建元君宫中的人。”安归岚见江御夜态度冷淡，面上依然云淡风轻。

“既是如此，沉渊君为什么不自己救呢，毕竟建元君与沉渊君的关系也不差。还是说，沉渊君有不方便出手的理由，一定要假借他人之手完成这件事情。”

“江公子的意思我不是很明白。”

听到这样的回答，江御夜直接绕到了安归岚面前，他目光锐利、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人：“沉渊君早就设好了局要利用江御夜，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为什么沉渊君大病未愈就要勉强自己来同我参加阳暗之祭？为什么在舞雩台看过了表演偏偏要到这偏僻的后山散步赏景，而到了后山又会这么巧便碰到了想要杀人灭迹的照露宫女婢！沉渊君如果把这一切都用巧合解释，不觉得太没有说服力了吗？

但如果说这一切从一开始都在沉渊君的计划之中，那就全都解释得通了。沉渊君不过是从头到尾把我当做可以利用的工具，而我所做的一切都像是笑话。”

天上飞散变幻的萤光映得江御夜的身影时明时暗，他那张风格偏阴柔的美人面孔在明暗交替中叫人看不清表情，再加上江御夜周身压抑的失望和痛苦，让安归岚觉得此刻拦在自己面前的《释灵》男主仿佛罗刹。

安归岚没有说话，那种似是默认又似是不屑于解释的态度反倒成为了对江御夜的刺激。

但是二人之间的僵持没有持续多久，便被燃烧起来的冥火打破。并不精纯的低阶冥火色泽浑浊黯淡，因为中间夹杂着还未完全炼化成火的暗系灵力，看起来反倒更像是一股黑烟。可即便是在安归岚看来很是拙劣的施术手法，却也达到了那些人想要的效果。在阵法的辅助下，低阶冥火自阵外向阵中快速蔓延，竺汐的身影已经完全被腾起的黑烟掩盖。

“江公子不愿救也没关系，我自己来便是。”安归岚留下这一句话便从结界中走了出去。

几个照露宫婢女显然没有料到此时会有人来阻止她们，从结界中走出来的安归岚在这些修为不够高的人看来仿佛是凭空出现一般，她们当即戒备地拦住了他的去路：“你是何人？照露宫的闲事也敢管吗？”

安归岚实在懒得同这些人理论什么，他脚步未停，一息之间完全解开了对周身灵力的限制，数百道如丝如雾的黑气自身后腾起，径直冲向前方，那几个人还来不及摆出阵势抵挡便已经尽数被黑雾缠绕包裹，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吞噬了人之后的黑气没有丝毫停顿，很快就与阵法相冲，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个与外界隔绝的空间彻底打破。在接触到阵中冥火的同时，安归岚控制的暗系灵力也瞬间变换了形态，黑雾尽数化成明亮精纯的幽蓝色火焰，那些低阶冥火反倒化成了“送魂业火”的养分。

幽蓝色的“送魂业火”是极高境界的精纯冥火，原本应当有着比低阶冥火更加可怕的杀伤力，可是在安归岚的精准控制之下，被包围在火焰中心的竺汐却未被烧伤半分。最后的一段路，安归岚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当他终于来到竺汐面前，修长苍白的手指接触到冥火，那些幽蓝色的火焰很快就黯淡熄灭，最终化作他指尖一缕若有似无的黑气。

这一连串的灵力运用过程太过流畅迅速，让竺汐怔愣在那里，几乎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幻境。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跟不上安归岚的施术速度，在他几十步以外的树影摇曳之处，跟了一路的漓祝掩饰不住眼中的欣赏和惊讶，随着情绪的变化，不知不觉流泻出的些许阳系灵力给周围的树干也留下了灼烧的痕迹。

沉渊君的衣饰与夜色相近，身形也半隐在黑雾之中，可是在漓祝眼中却又偏偏显得那么耀眼，几乎吸引了他此刻全部的注意力。

安归岚收回了冥火后就没再有什么动作，只是有些僵硬地立在那里。他背对着江御夜和漓祝，所以二人也不知他救人后有什么打算，反倒是竺汐因为与他距离近又是面对面的缘故将他此时的状态看的清清楚楚，她隐隐觉得古怪，声音颤抖地开口：“多谢救命之恩，圣君……圣君大人，您怎么了？”

从竺汐的角度看去，面前的青年脸色惨白，眼睛紧紧地闭着，神情看起来很是痛苦，时不时有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侧边滚落，明明像是需要人来帮他一把，可是偏偏又对她的话毫无反应。

这时一直在结界中未曾出来的江御夜也察觉到了安归岚身上的异样，也顾不得刚刚还在同他赌气，身法极快地移到了安归岚身边。竺汐正想要靠近一些，却顶不住江御夜那凌厉的目光，还是退到了一旁。

安归岚虽然比江御夜高了些，但是江御夜微微一揽，他整个人便再也无力支持，只能脱力地靠着树干。他微微侧过头，似乎并不愿意理会江御夜，随着动作牵扯，唇角沁出一缕血丝，吓得竺汐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没有力气，安归岚此时只得依着江御夜，任他替自己擦着唇角不断沁出的血丝。

江御夜正要施放灵力探查他的灵根经脉，却被一股强劲的剑气逼得连连后退。他怨恨地抬眼一瞥，映入眼帘的正是持剑而立、冷若冰霜的漓祝。

漓祝毫不客气地挡在安归岚身前：“害他变成这样的是你，你若是还有些自知之明，便就此离去吧。”

《释灵》的男主深深地看了一眼漓祝，却并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我并不敢同建元君争什么，只是希望能当面给沉渊君赔罪，负荆请罪也好，端水送药也好，无论沉渊君如何处置我都甘心领受。”

漓祝转过身不再理会江御夜，他半跪在安归岚身侧，手指点在安归岚的眉心和脉门，同时操纵着两股阳系灵力探查安归岚的状况，不一会儿便探查到了那条被毁得彻底的冰灵根：“当年那些玄部之人根本就没在乎过你的死活，用如此粗暴的手段破坏灵根，之后又根本没有细心调养，怎能不留下病根？

此番你寒症未愈又强行运用同样阴寒的暗系灵力，弄得自己伤上加伤，我不擅长治疗之术，只能带你去找我师父诊治了。”

安归岚闻言蹙起眉头，他本就浑身发寒，因为身体使不上半分力气才只好任人摆布，听到漓祝说要带他去见奉阳真人，拒绝之意更是明显。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客气，只能抓住漓祝的手，阻止他开传送阵：“不必如此。六重塔中……有灵泉和师父留下来的丹药，将我带去……带去那里便好。”

漓祝陡然被安归岚那双冷得像冰一样的手触碰到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自肌肤深入骨髓，好在他体内的充沛阳系灵力很快便将这股寒气驱逐了出去。

安归岚身体中那条已经损坏失控的冰灵根仍残留着不容忽视的冰寒之力，虽然这种力量不会对纯阳之体的漓祝造成丝毫损伤，但是修习暗系灵力的安归岚却根本无法抵御这种力量带来的伤害。意识到这一点的漓祝看向安归岚，少见地对自己已经决定的事情产生了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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